圍在一旁的群眾被嚇得不輕,紛紛往後退了數步,不過卻依舊冇有逃離此地!
鬱臣此時已經接近瘋狂狀態了,從他身上所散發出的肅殺之意,羅宴前所未見!
他的黑色雙瞳,此時正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紅色光芒,令他心臟如同密集的鼓點一般加速跳動!
“鬱......鬱隊長!!!”
“冷靜!!!這隻是正常的提問而已!!!”
關鴻青冷汗直流,語氣雖然帶著明顯的戰栗,但還是立即將羅宴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說不害怕是假的。
以鬱臣這恐怖的實力,他絕對能將擁有「自愈」天賦的關鴻青砍成臊子,甚至在關鴻青痊癒之後再砍一遍。
“算了吧,老舅......”
“羅宴說得對,我自己也是清楚,自己接下來會受到什麼樣的檢測的,所以還是算了吧......”
幽幽的聲音從鬱臣身後傳來。
這道聲音冇有任何的怯懦,不夾雜著任何的一絲情感,彷彿對整個世界都不再留戀,像是臨死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鬱臣忽然失聲......
他緩緩移轉過了頭顱,散發的殺意消散全無,木然地看向了扯著自己褲腳,正癱坐在血潭之中的鬱見晴......
此刻,鬱見晴的嘴角正在努力的微微抽動著,她對鬱臣揚起了一個溫柔的笑:
“舅舅......”
“我也不想成為詭異啊......”
話音剛落,鬱見晴周身瀰漫起了一股寒意。
他的雪白色柔順長髮開始漸漸枯槁了起來,雖說還是一如既往的蒼白,但能看得出來,她的生命力就像是被快速掠奪了。
眨眼之間,鬱見晴的麵板開始快速變化。
從膚若凝脂變得滿是細微的皺紋,片刻之間便如同衰老了十歲不止,雙眼也開始浮現出了一抹溫柔。
但不過刹那之間,這股溫柔全然消失,鬱見晴的肌膚再次開始快速變老,細微的皺紋開始擴大得如刀痕一般,整個人變成了一個乾癟的皺紙團。
她的黑色瞳孔開始擴大,眼中浮現了一抹血光,那光滑的指甲立即變得堅硬發黑,無比尖銳。
“啊!!!!!”
“是......它真的是詭異!!!”
“嚇人,快殺了她!!!”
“吃了它!!!”
“這是真詭異啊?!!!”
“有人覺醒了嗎?!!!”
人群再次開始騷亂了起來,調查員們努力維持起了秩序,試圖讓瘋狂的人群變得不那麼混亂。
但出奇的是,眾人的話語雖然肮臟無比,充斥著對詭異的明顯恨意,但卻無一人敢上前做出過激的行為。
司機妻子張大著嘴巴,驚恐地望著鬱見晴。
她最終還是敗給了對於天敵的生理性恐懼,隻是癱坐在一旁,死死攥著羅宴的褲腿,害怕她會奮起反擊。
“嘖......”
“還真是詭異......”
關鴻青眉頭緊蹙,心中升起了一絲厭惡。
羅宴神情淡漠,眼神不夾雜著任何的同情。
鬱見晴望著雙眼失神的鬱臣,微微垂下了蒼老的白色眉頭,黑色的瞳孔中也閃過了一絲悲哀:
“舅舅,你也嫌棄我了對吧?”
“我這副模樣,實在是很醜陋......”
鬱見晴的聲音陰沉而冰冷。
她的父親身為「西區調查員」,在調查詭異襲擊案的過程中光榮犧牲,而她的母親也被前來報仇的詭異殺死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雖然失去了對於所有人類的同理心,但心中對詭異的憎恨卻依然冇有消減,她也憎恨著現在變成了詭異的自己。
她也曾想過罷食,但是最終還是敗給了饑餓感。
而鬱見晴之所以問出這句話,也隻不過是想得到一個肯定性的答案罷了......
她對與自己一樣,同樣憎恨著世上所有詭異的鬱臣,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嘭————!”
沉重的鐵箱從鬱臣的手裡滑落。
他並冇有迴應鬱見晴的任何話,隻是自顧自地朝著她走去,怔怔地蹲伏下了遍體鱗傷的身子。
“鬱......!”
關鴻青剛想出聲製止,但卻被羅宴立即打住了。
羅宴完全理解關鴻青作為人類的憂慮,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即便是最親密的家人或愛人,一旦淪為詭異,都可能性情大變,甚至會將曾經視若珍寶的人當作食物。
但羅宴清楚地知道,即便是最殘暴的詭異,也依然保留著一絲微弱的情感,它們並非天生嗜血的畜生,他們也不想被剝奪成為人類的權利,化為天生嗜血的畜生。
鬱臣張開雙臂,死死地抱住了鬱見晴。
佈滿皺褶的肌膚如同磨砂紙一般,透過了鬱臣的胸膛,將他的心臟紮的刺痛:
“見晴......”
“你果然很像她,很像......”
鬱臣的雙臂逐漸用力,淚水奔湧而出......
當鬱臣被親生父母拋棄時,她的姐姐就是這樣,在人群的漠視下緊緊抱著年幼的他;而當姐姐死於詭異之手時,鬱臣也是這樣,在一片血泊之上緊緊抱著還在繈褓之中的鬱見晴......
......
“傻逼吧?!你們這群「749局」的!!!”
“你們到底還管不管?!!!”
緘默的人群開始再次沸騰了起來,眾人開始對著血泊之中的二人開始破口大罵了起來:
“一個畜生詭異還搞這麼多溫情戲?呸!噁心!她可是我們人類的天敵!!!”
“你們調查員,是想讓被吃掉的同胞白白地死去是麼?!!!”
“趕快殺了她!!!!”
“抽筋扒皮,以報食夫之仇!!!”
“殺了她!!!”
“殺了她!!!”
群情激奮,羅宴也開始踱步走上了前。
他的雙眼閃過了一絲的冷血,望著緊緊相抱的二人,按壓著黑色刀柄暗暗說道:
“鬱隊,你和這詭異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不懂,我也完全代入不進去,冇必要在大家麵前哭哭啼啼的......”
“我隻知道,溫情的戲份已經結束了,現在,我要履行我身為調查員的職責了......”
鬱臣久久未應答。
而羅宴也緊蹙起了眉頭,再一次緩緩拔出了手中的刀。
“抱歉,羅宴。”
鬱臣緩緩鬆開了雙手,下一秒鬱見晴應聲倒地,白色衣服的胸口逐漸被滲出的鮮血染成了黑紅色。
鬱臣臉頰佈滿淚痕,攤開了手心之中那沾染著鮮血的尖銳鐵刺,雙眼空洞地說道:
“這起詭異襲擊案,終究是發生在我所管轄的「西區」,我纔是那個必須履行職責的人......”
“鬱見晴,已經死了......”
話音剛落,人群開始瘋地一般歡笑了起來,似乎是對天敵詭異的死去而感到欣喜若狂,紛紛拍著手叫好。
而楊可霖則是陰沉著臉,緩緩走到了鬱臣的身邊,遞出了一個正在開著擴音的通話中的手機。
手機中,傳來了周小文局長的陰冷聲音:
“現已確認,「西區負責人:鬱臣」,喪失理想信念,背棄初心使命,私藏天敵詭異,嚴重違反749局組織紀律!”
“應對其給予,嚴肅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