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羅宴這麼說,鄧武鳴的臉色隨即變得有些驚訝,緩緩瞪大了略帶疲憊的雙眼。
他逐漸張開了嘴,低聲暗暗問道:
“你的意思是......你給我看檔案的這名調查員,也是一名詭異?!”
“怎麼可能?!”
還未思索,鄧武鳴便立即擺手否認了羅宴這天方夜譚的話。
因為他知道,若是讓詭異混入了「749局」的話......後果可不是他這一個小小的局長可以擔得起的。
“羅宴,這隻是巧合。”
“這一名調查員,的確是因為撞見詭異捕食的場麵而產生了精神創傷。”
“你也知道......”
“在天敵的麵前,大多數人類都會因基因裡的恐懼而無法保持基本的站姿,甚至會被嚇得屎尿齊流!”
鄧武鳴語氣冰冷地否認,他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背過雙手踱步在這清爽的辦公室中。
羅宴並未理會鄧武鳴,仍舊在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就像是牧羊人在看著自己所圈養的羔羊一般。
見羅宴沉默不語,鄧武鳴心中又頓時湧起了一陣難堪的感覺。
他直勾勾地望著羅宴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後,最終還是忍不住彎下了腰,壓低聲音追問道:
“不過,羅宴......”
“那名調查員隻是精神上受到了一些創傷而已,這怎麼又會和詭異扯上關係了呢?”
“你......你有什麼證據?”
“你有什麼證據懷疑他?”
鄧武鳴的話說的結結巴巴,心中的底氣正在緩緩消失,甚至緊張不安地吞下了一口唾沫。
不知為何,他隱隱覺得......
如今坐在麵前的羅宴,和不久前那個生怕他把怠工情報報給肖天、低聲下氣求情的羅宴,簡直判若兩人。
那諂媚到了極點、甚至有點令鄧武鳴反感的羅宴,彷彿一夜之間就消失了一般。
現在的羅宴,那漆黑如影的瞳孔甚至迸射出了一絲自信的意氣風發,讓人忍不住想要相信他、依靠他。
“我這麼說......”
“當然是有把握的。”
羅宴往後仰了仰身,默默翹起了二郎腿,語氣冰冷毫無起伏。
他緩緩掀開了調查員製服,露出了衣服內袋裡的一張白紙黑字的檔案,將其遞給了鄧武鳴。
鄧武鳴雙手接過檔案,絲毫不敢懈怠地翻開了起來,眼神就猶如印刷機一般快速上下掃描著。
羅宴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
“大概是在我離開龍國,前往東瀛執行任務的時候,江省南城發生了一件「精神病院爆炸事件」。”
“雖然此事件明麵上被定位因煤氣泄露而導致的大爆炸事件,但「749局」的調查員們都知道......”
“導致爆炸的根本原因,其實是一隻潛藏在精神病院裡的詭異。”
“那一天,他剛好在進行境界突破,而那積聚在體內的業力,成為了爆炸的導火索......「境界殘痕」。”
此話一出,羅宴便緩緩抬頭,看向了眼前那已被檔案內容震驚得滿頭大汗的鄧武鳴。
鄧武鳴眉頭緊蹙,瞳孔震顫道:
“這......這是真的?!”
“這當然是真的了。”
羅宴直截了當地回答,隨即便繼續對鄧武鳴補充說道:
“那隻恰巧處於境界突破狀態的詭異,名字叫做林付。”
“當然了,他也不是故意要在精神病院裡突破的,畢竟傻子也知道,境界殘痕會暴露他的蹤跡。”
鄧武鳴猛地回過頭,語氣急切:
“那他為什麼要進精神病院?!”
“他莫非是真的瘋了?!”
羅宴冇有否認,隻是麵帶笑容地點了點頭,站起身後冷聲說道:
“他的確是瘋了......”
“身為詭異的林付,因不明原因患上了一種罕見的疾病,又或是精神上的疾病......反正,他似乎是失憶了。”
聽見羅宴的話,鄧武鳴反駁道:
“詭異......也是有可能會患上精神疾病、又或是發瘋的吧?”
“若是每一個發瘋的精神病人,都會變成詭異的話,那精神病院裡就冇有人類了!”
此話一出,羅宴緩緩搖頭:
“我說的並非是那詭異發瘋了,而是......那詭異失憶了。”
“他失憶的程度極為嚴重,甚至連自己是一隻即將突破境界的詭異都想不起來,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羅宴拍了拍手中的檔案繼續說道:
“檔案裡是怎麼寫的?”
“那名調查員......完全失去了自己過往的記憶,甚至連自己的姓名、家人、工作都回憶不起來。”
“你說說,被天敵嚇傻的人類,會失憶到這種程度嗎?”
此話一出,鄧武鳴瞬間蔫掉了,完全失去了與羅宴辯駁的力氣,就彷彿已經完全承認了他所說的事實。
鄧武鳴擔任局長這麼多年,他的確冇有見到過人類會被詭異嚇到失憶的案例......
至少,他本人是從未聽聞過的。
更何況,那人是調查員,在正式工作之前便已經受到了有關的心理訓練,心理創傷不可能會如此嚴重。
但是,鄧武鳴還是不願意羅宴來調查此事,他覺得此事有一些荒唐,而最重要的是......
他不想讓羅宴待在蒲城了。
明明關鴻青的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了,羅宴也快要離開蒲城,結果又被他翻出了這麼一件可疑的案件。
鄧武鳴很怕麻煩,可這羅宴就像是掃把星一般,自從來到了蒲城之後,就一刻也不停地給他帶來麻煩。
“你,羅宴......”
鄧武鳴眉頭緊蹙看向羅宴,沉思了片刻後便繼續對他問道:
“如果那名正在修養之中的調查員不是詭異的話,那你該怎麼辦?”
“不管他是不是詭異......”
羅宴起身看向鄧武鳴,停頓了片刻之後便又繼續說道:
“我都打算繼續調查下去。”
“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這事情遠冇有表麵上這麼簡單。”
“那導致整個精神病院爆炸的林付,也許是因為外物的原因,才患上了這聞所未聞的失憶症。”
“所以,我打算成立一個調查小組,親自深入此事件的調查。”
此話一出,鄧武鳴大驚失色。
他瞪大了雙眸,緩緩張嘴道:
“羅宴?!”
“你有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