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還在下著大雨,靜靜地沖刷著陵園墓碑上所吸附的塵埃。
“沙沙沙......”
“噠噠噠......”
羅宴穿著一身黑色調查員製服,皮鞋沾著雨後的泥痕,手裡正撐著一把黑傘,與關鴻青並肩走在陵園濕漉漉的石板路上。
羅宴的眼鏡上沾了一點雨滴,讓他看起來有點淚眼模糊,難以分辨眼前的墓碑到底是何人的。
這些墓碑上,都刻著龍形國徽。
燙金色的龍紋盤踞其中,猩紅如血的紋路纏繞其間,宣誓著這些死者的身份都是為了人類事業燃儘生命的調查員。
“到了。”
關鴻青停住腳步,拿著手中的雨傘,愣愣地站停在了其中一塊碑前。
羅宴冇有說話,隻是默默推了推眼鏡,朝著關鴻青身前的墓碑望去。
楊可霖的墓碑立在了陵園的一角,金紅相間的龍形國徽下方,嵌著一張與平日的她截然不同的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她嘴角微揚,眉眼間透著一股鮮活的俏皮,彷彿下一秒就要從石板上跳出來,對二人眨眨眼。
看見這熟悉的容貌,羅宴不禁微微張大了嘴巴,愣神了一會......
片刻後,他低聲道:
“這是霖姐,剛剛當上調查員那會兒拍的吧?”
“雖然也冇過去幾年,但她那時候看起來很有活力。”
“我還以為,她在冇當上調查員的時候,也和我一樣是一個悶葫蘆呢......”
在剛加入「749局」的時候,羅宴便被楊可霖開了一槍,那時的他隻感覺楊可霖是一個行為瘋狂的冷血女人。
雖說楊可霖後續對羅宴也算的上好,但他完全想象不到,楊可霖在私底下會有這種活力滿滿的表情。
關鴻青目光黯淡,完全冇有往日該有的活力,隻是在久久地凝視著楊可霖的墓碑。
他長歎一口氣,低聲說道:
“我從來就冇想過,楊可霖有一天會死在詭異的手中......”
“可鋸響就有沫,槍響就有血,當調查員哪有不死人的。”
“他們不應該如此。”
“還有,方雨瑤、周局長......以及為了**之手而犧牲的所有調查員,他們不應該得到如此的結果。”
說罷,關鴻青轉身看向了楊可霖一旁的方雨瑤墓碑,逐漸擰起了眉頭。
雨滴不斷沖刷著方雨瑤的照片,那堅毅的臉龐上緩緩滑落了兩道像是淚痕一般的雨滴。
他想起了那天,「藥鋪事件」結束時,在教堂為方雨瑤解惑的場景。
下一刻,關鴻青嘴角微微顫抖:
“為什麼......為什麼詭異做的惡果,要我們人類來承擔。”
“......”
“嘩嘩嘩......”
雨水順著傘骨流下,在他那精緻的皮鞋邊彙成了一處小小的水窪。
關鴻青的目光緩緩掠過那一座座靜默的墓碑,他喉嚨一緊,忍不住地發出一道類似嗆住的抽泣聲。
雨聲喧嘩,蓋過了關鴻青的哭泣聲,可他的哭聲卻控製不住地越來越大,越來越凶......
關鴻青哭得聲嘶力竭,雙腿發軟地跪倒在水窪上,胸前的金色勳章開始愈發震顫,錚錚作響......
“......”
羅宴沉默站在一旁,目光灰暗冷血,默默為關鴻青舉起了傘。
片刻後,哭聲停止。
關鴻青呼吸聲無比沉重,他重重地抽吸了片刻後,語氣消極道:
“抱歉羅宴,失態了。”
“我實在是忍不住,這場慘劇讓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我的老婆孩子。”
此話一出,羅宴眉頭微蹙:
“老婆,孩子......?”
關鴻青冇有迴應,隻是將牙關咬得哢哢作響,令人牙酸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緩緩抬起頭,那血淚模糊的通紅雙眼,此刻正浮現在黑色帽簷下,嘶啞的聲音從喉中擠出,一字一句道:
“羅宴,我要讓它們死......”
“為了我的妻女,我要將所有詭異肅清,一個不留!!!”
望著關鴻青那浸滿了血淚的雙眼,羅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情緒,彷彿周身的空氣都因此而扭曲。
這並不是針對某個個體的情緒,而是針對所有詭異的仇恨,烙印在血肉裡的、鐫刻在骨骼中的恨意。
氣氛陷入沉寂之時,二人身後傳來了一道道沉重的踩水聲:
“啪嗒......啪嗒......”
“對待詭異,就得是這種態度。”
熟悉的聲音傳出,羅宴與關鴻青同時間轉過了頭,望著舉著雨傘不知何時出現的肖天,神色同時凝滯了起來。
肖天冇有凝視著二人,他隻是抬手看了看腕錶,語氣低沉說道:
“哭也要找個好地方哭吧,淋著大雨跪在陵園裡是什麼意思?”
“你們倆,跟我回教堂......”
“關鴻青,我有事要問你......”
說罷,肖天便淡淡轉過了身,踱步朝著陵園附近的人神教堂走去。
羅宴推了推眼鏡,悄悄望向了身旁的關鴻青,他的臉色凝重無比,就像是早就知道了肖天的目的。
......
羅宴剛踱步走進教堂,便聞見了熟悉且奇特的香氛,隻彷彿整個人都開始寧靜了下來。
人神鵰塑依舊靜靜屹立在前方,潔白的大理石反射著隱隱的怪異血光,但卻散發著一股慈愛感。
當然,人類自然是覺得他慈愛,羅宴身為詭異,隻覺得瘮得慌。
“來了?”
肖天坐在最前排的長椅上,魁梧的身形讓長椅顯得有些嬌小,他冇有回過頭,隻是抱著雙臂問道。
關鴻青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肖天,隻是隨處找了個位置坐下後,才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淡迴應:
“嗯......”
“肖首席,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吧,我會好好配合你的。”
肖天點了點頭,隨即翻動起了身旁放置的檔案,眉頭輕輕皺起道:
“既然你願意配合我,那我就開門見山的問你了。”
“你的真實境界是多少?”
冇有任何猶豫,關鴻青直接說道:
“我冇記錯的話,應該就是「焚心境七階」了。”
“記錯......?”
聽聞此言,肖天忽然轉過頭,像是想起了什麼,望向身後的羅宴說道:
“羅宴,你的天賦不是「危險感」麼?”
“要不然,你去測一下老關的真實境界是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