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關鴻青那殘缺的焦黑軀體便緩緩傳來了一陣血肉蠕動聲,正以肉眼可以看見的方式在複原著......
破碎的骨骼開始重新組合,血管也開始像植物的根鬚一般生長延伸,緊緊地纏繞在了血肉上麵。
不過片刻,關鴻青那缺失的下肢便重新呈現在了二人的眼前。
“滋滋滋————!”
關鴻青臉上散發出了陣陣血色蒸汽,那焦黑傷疤開始脫落,露出來那嶄新的容顏......
“啊......疼。”
關鴻青抬手清理著眼睛周圍的碎渣,輕咳兩聲試探著喉部是否出現損傷,隨即便繼續說道:
“羅宴,冇死吧?”
“剛剛的爆炸有冇有波及到你?”
此話一出,站在關鴻青身後的羅宴隻是默默脫下了身上那件破損的外套,亮出了手臂上的燒傷,上氣不接下氣道:
“呃,還行......”
“咳咳......若不是那詭異的攻擊不小心射偏了,我可能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馬秉誠不是不小心的。
他聽從羅宴的指示故意射偏,冇有直接打破心臟要害。
而在強化炸藥爆炸的那一刻,關鴻青自知逃不出這「丙四區」,索性便用自己的身軀死死地擋住了隧道出口。
也正因如此,羅宴也冇有被這爆炸波及到多少,但受重傷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不過,在場的羅宴隻是一個替身......真正的羅宴,現在正美滋滋地躺在童娜宅邸的地下室裡。
當然,羅宴也可以選擇讓替身死在這場「天災」之中,從而徹底擺脫調查員這個身份的限製。
不過,他冇有這麼做。
現在的羅宴是拯救了「南城天災」的大英雄,若是順利的話,未來定能在「749局」裡爬得更高,獲取更多有關詭異事件的情報......
這個身份十分有用,若是現在就放棄的話,未免也太早了......
“啊?冇事?”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關鴻青掏了掏被異物堵塞的耳朵,一邊艱難睜開雙眼看向前方,一邊鬆了口氣。
望著前方那高大的身影,關鴻青剛想開口繼續說話,但忽然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並不是羅宴,而是一位從未見過麵的短髮男人,胸口正彆著金光璀璨的「特級調查員勳章」。
此時此刻,肖天緊蹙眉頭。
那漆黑雙眸之中迸射而出的寒光,正掃視著關鴻青的全身上下,就像是在掃視著什麼危險人物。
“肖......肖首席!”
關鴻青臉上立即閃過了一絲異色,他猛地挺起了身子,敬了一個標準的舉手禮。
關鴻青從未見過肖天,但聽聞過他的名字,再加上週小文已向「龍東地區覺醒者首席」請求過支援,所以便一眼推斷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他的眼睛與耳朵都冇有恢複好,所以完全不知道這廢墟裡除了他與羅宴之外,還站著第三個人。
“......”
“你好,關調查員。”
肖天默默舉手回了一個禮,眼中的寒意已經褪去大半,但話語依舊冇有夾雜著一絲關切。
他緩緩轉過了頭,將視線從關鴻青身上移開,看向了身後那膝蓋明顯錯位的羅宴,語氣平淡道:
“羅宴,你傷勢嚴重。”
“我現在叫醫療人員來接你,西區的工作你暫時放下吧,我會派人來接替你的......”
說罷,肖天背過雙手走向了羅宴。
望著這踱步掠過自己的魁梧身影,關鴻青眉頭微微緊蹙,眼中閃過了一絲極為濃重的懼意。
他微微低下了頭,小心翼翼地回頭看向肖天,心中暗暗道:
“肖首席的態度......”
“哎,看來他也起疑了......”
肖天麵色凝重,四處環視道:
“除了你們之外,跟隨你們安裝這「強化炸藥」的其他調查員呢?”
“他們......人在哪?”
肖天的心中早已有了猜測,所以話語忽然凝滯了一番,但心中的希望還是讓他繼續問了下去。
羅宴冇有立即回答,隻是緊緊按著胸口的槍傷,麵色哀痛道:
“犧......”
“犧牲了。”
聽聞此言,肖天沉重地閉上雙眼,隨後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那最後一點亮光也沉了下去。
......
清晨,南城西區小雨朦朧。
距離南城天災,已過去了一個半星期,因舊神之軀而變得支離破碎的「險地封鎖區」仍不允許通行。
這受災區的周圍已經拉滿了黑紅色相間的詭異警戒條,上麵標註著刺目的「前方險地,禁止通行」標語。
而那殘留著血腥氣味的大坑,則被一塊塊輕薄的藍色鐵板給死死地圍了起來......
“鐺鐺!!滴滴答答......”
雨點敲擊在鐵板上,發出了不間斷的沉悶響聲,讓過往的施工隊員心情越發鬱悶了起來。
險地那神之軀殘留的血肉已被調查員清掃完畢,若不是這場雨耽誤了工程,修複施工現在就該開始了。
躲雨的工人摘下安全帽,望著撐傘來往的行人默默點起了一根香菸......
“嚓嚓————!”
“嘶......哈!”
他深吸一口氣,望著被鐵板死死圍住的大坑,埋怨地說道:
“詭異的突破都能引起這麼大的天災,還真是怪嚇人的啊!”
“老趙,我發現我們人類的命好像真的不怎麼值錢,簡單的磕磕碰碰就能讓我們死了。”
他抽吸了一口,繼續說道:
“如果我能是覺醒者就好了......”
“拉倒吧!”
蹲在身旁的老頭擺了擺手,話語中略帶嫌棄的說道:
“覺醒者要被迫加入「749局」,遇見這種天災你冇有躲的可能,你要上去送死!”
“所以,還是做人類好一些。”
“隻要這個星球還是人類主宰,那這些覺醒者就都會為我們賣命的。”
工人緩緩蹲下身,給老頭散了一支菸,語氣平淡說道:
“哎!管他這麼多呢......”
“人神會保佑我們人類的!”
說罷,男人虔誠地閉上了雙眼,而聽聞此言的老頭,雙掌也不由自主地合十,輕輕搖晃著......
......
南城西區,病院。
羅宴躺在病床上,胸前纏著乾淨整潔的繃帶,被馬秉誠踹斷的右腿則打上了一塊石膏。
他聽著窗外沙沙雨聲,眉頭不禁微微緊蹙了起來,心中正暗暗沉思著關於「人神教」的事:
“人神......到底存不存在。”
“關鴻青所信奉的「大憎惡天」根本就冇有任何記載,這位「神隻」到底是什麼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