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冷風吹過街頭......
羅宴正獨自一人站在路燈之下,眺望向了道路的儘頭,似乎是在等待什麼人的出現......
“嗶嗶——!”
忽然,一聲刺耳的喇叭聲傳來。
羅宴望著緩緩向自己靠近的黑色轎車走去,緩緩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一屁股靠在了柔軟的座椅上。
主駕駛上是關鴻青,後排坐著刷著劇的毛玉玉,與正在用手機與什麼人聯絡的何憶。
關鴻青轉過了頭,低聲囑咐一句:
“記得繫好安全帶,雖然這臟街冇多少攝像頭,但還是得防患於未然才行......”
“知道了知道了......”
羅宴緩緩打了一個哈欠,隨後慢慢繫上了安全帶,隨即摘下眼鏡揉了揉疲勞的眼睛。
見此情景,後排的何憶淡淡問道:
“羅宴,今晚很累麼?”
“街頭上那些說要協助我們「749局」搜查詭異的「東興社」馬仔,你有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羅宴搖了搖頭,默默迴應道:
“冇什麼異常的......”
“都是一些無組織無紀律的小混混,說要幫我們搜查詭異,大部分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冇找多久就跑去燒烤鋪子喝酒了......”
羅宴重新戴上了眼鏡,又打了一個哈欠說道:
“累也不是多累。”
“主要是太無聊了,給我看困了。”
羅宴現在的確是困了,但他在今晚所做的事情一點都不無聊,而且還十分的驚險......
隻身一人與境界遠高自己的「會長:劉封」見麵、編造謊言欺騙並博取他的信任、重返「詭域」與詭神見麵、戲耍可以隨時碾死自己的詭神、最後是創立組織「夜宴」......
可以說,羅宴今晚的瘋狂舉動,簡直就像是一隻腳踏在閻王殿裡,另一隻腳踏在陽間裡,在生與死之間做著反覆橫跳。
短短一夜,卻讓羅宴感覺像是提心吊膽地過了一個星期之久,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有心有餘悸。
“那府邸裡留下的證據都收拾完了......”
“目前,何憶還要接著調查「東興社」的內部,得暫時彆讓童娜露麵了才行,儘快離開臟街......”
羅宴眉頭緊蹙,暗暗思索著。
他之所以要成立「夜宴」,其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在這人類的世界中更好的生存下去,替自己打下手,若是在未來暴露了身份的話,也不必那麼慌張。
他並冇有要擴大「夜宴」組織規模的想法,因為他不像劉封一樣供奉詭神。
隻要規模夠小,羅宴所建立的「夜宴」就不會被髮現......
而且他也不用再擔心自己的饑餓感了,那築成「詭神像」的血肉都是人肉,足夠他與童娜吃好久了......
......
“對了,何特員......”
羅宴推了推眼鏡,扭過頭去問道:
“你們的調查怎麼樣?”
“那「東興社」裡有冇有什麼可疑的人和事?”
此話一出,何憶微微搖了搖頭。
今天他與巫潤東碰了麵,一如既往地調查了大部分的高層,以及某些新加入的基層小弟,但卻都冇有調查出什麼可疑的線索。
或許是因為,劉封隻是一個巫潤東的司機而已,並不是「東興社」的幫派成員之一。
所以都冇什麼人認識他。
雖說何憶並冇有調查出個所以然來,但他的表情倒是輕鬆無比......
他就像已經放棄了對「同生會」的追查一般,認定了那死去的「黃世業」就是會長......
羅宴輕輕蹙眉,倒覺得冇這麼簡單。
他默默轉頭看向了窗外,低聲問道:
“對了,何特員......”
“巫潤東,你對他進行過「窺夢」了冇有?他的身邊潛伏著「同生會」的詭異,這機率挺大的吧......”
巫潤東的身邊已經冇有任何詭異了,因為羅宴已經將「同生會」滅門了。
但他之所以要提起這一嘴,主要就是想得知何憶目前在想搞什麼,到底有冇有調查巫潤東的想法。
若是有的話,羅宴可以提前處理一下......
他很害怕劉封的線索會暴露,從而牽連到他......
“巫潤東......?”
何憶抬頭看了羅宴的背影一眼,隨後搖了搖頭道:
“隨意對平民使用「天賦」是違規的,怎麼說也得將他正式請到局子裡麵來,才能對他使用......”
“不過也過不了多久了吧,大概後天早上就能將他請到咱們局子裡來了......”
此話一出,羅宴默默蹙緊了眉頭。
此刻,他有了要殺死巫潤東滅口的想法,畢竟若是真的給何憶使用了「窺夢」的話,那劉封這一個司機絕對就會暴露出來。
“得提前埋伏了.......”
“把巫潤東殺掉的話,那......!”
忽然,羅宴心中一驚。
他的瞳孔微微顫抖了起來,猛地意識到了這一個方法並不可取,因為若是真的殺掉了巫潤東......
那何憶就絕對會推斷出,「同生會」的那失蹤的會主其實並冇有死,隻有他纔會想要殺死巫潤東來滅口......
“好......好險。”
羅宴默默嚥下了一口唾沫,望著後視鏡裡何憶那風平浪靜的臉色,心中暗暗思索道:
“這何憶......原來是這樣想的!”
“怪不得要大張旗鼓的調查「東興社」!”
羅宴已經搞清楚了。
何憶之所以要帶著關鴻青與毛玉玉二人,大張旗鼓地對「東興社」進行高調的調查,其目的就是為了要放出他們已經懷疑上了巫潤東這個訊息。
若是劉封此刻冇有死,並依舊潛伏在暗中的話,聽到此訊息的他不可能不會去殺死巫潤東。
這樣一來,童娜所做的替身計劃便毫無用處了。
“吼......這還是一個進退兩難的難題啊。”
“若是不殺巫潤東,那何憶必定能發現劉封;若是殺了,何憶則會確認高層或會主仍留在臟街......”
“若我是何憶的話,這幾天絕對會找人盯死那巫潤東的......”
劉封是巫潤東身邊最可疑的人,何憶絕對會判斷他為會主。
羅宴知道,何憶可能發現了劉封也查不出自己,但他身為潛伏在「749局」的詭異,不得不謹慎。
他望著窗外那快速倒退、遠離自己的建築物,莫名回想到了在米巷遇見顏沫的那天,他心中那股想逃離的思緒又緩緩湧現了出來。
“對啊......”
忽然,羅宴眉頭開始緩緩舒展,心中頓時有了個決定:
“逃了不就行了麼?”
“隻要巫潤東逃走了,何憶就無法讀取他的記憶,而我也不必再冒著風險在這臟街裡殺他了.......”
羅宴隻需要讓巫潤東服用適量的「飼子血」逃走,事後再偷偷殺死巫潤東就能完美脫身了。
思考片刻後,轎車緩緩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