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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揣著跟遊飆簽訂的契約，回家的路上，蘇銘雖然走得很慢，中間還被路人撞了兩下，但心裡卻是輕鬆的。\\n\\n他如今不過微末。\\n\\n恐怕那位侍郎大人，也不過是隨手撒棋。\\n\\n但這一份契約，就給家裡帶來足有五百兩的毛利。\\n\\n剛纔坑了遊飆一把，能把利潤拔高到二百兩上下。\\n\\n這樣一來，就算手爐生意和張慈那邊全斷了，靠著這筆錢，他們家也能撐個幾年。\\n\\n“巡防營的兵器鍛造！”\\n\\n契約攤在桌麵，全家都驚住了，蘇青山站起身拿起契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官府當兵的生意，咱家鋪子也能做了？”\\n\\n“五百兩的生意！”\\n\\n二嫂差點掉了筷子，“這得掙多少錢啊！夠我兒買多少書本！往後狗兒唸書可不愁了！”周氏毫不吝嗇地誇獎，“還是三弟你厲害，要不是你回家，咱狗兒，隻能去借個落第廩生哪兒啟蒙，現在上好的私塾咱也能去得了！”\\n\\n二哥也道：“手爐生意咱家就掙了不少，那銅鈴雖說費勁，但一個月下來也能掙個二十兩，現在……咱家這日子是越過越紅火啊！”\\n\\n蘇廣平的大手重重拍在蘇銘肩頭。\\n\\n“還得是三弟，要從前這樣的日子，我做夢都不敢想！”\\n\\n上百兩銀子的衝擊，全家人都喜氣洋洋。\\n\\n柳氏樂得一個勁給蘇銘添飯。\\n\\n唯獨蘇老爹，炭火烤出來的醬油臉，嚴肅的目光彷彿將契約盯出個窟窿，他抬頭對蘇銘說，“三兒，你跟爹說實話，這生意怎麼會落到咱家頭上？”\\n\\n京城裡能在承接兵部、工部鐵器活的，哪家不是大戶人家的買賣。\\n\\n單說手爐，若非蘇銘曾救過張慈的命，也不可能搭上這條線。\\n\\n這可是給當兵的做兵器！\\n\\n蘇老爹不怕過苦日子，就一個弄不好引來禍端。\\n\\n“這生意是西北軍中故交介紹。”對著家人，蘇銘不打算隱瞞，“背後是兵部的三品侍郎，西北戰亂的時候，我曾在陣前射瞎過羌人王子的眼睛……”\\n\\n“射瞎蠻人王子的眼睛，那不是太子殿下做的嗎？”\\n\\n蘇青山大吃一驚：“難道是你做的？”\\n\\n“是我做的。”蘇銘道：“不管那兵部廖侍郎背後何意，總歸以目前什麼都做不了的我，還不值得他們拉攏、謀算，生意找上門，咱們做就是！”\\n\\n“我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估計也是他們隨手所為，用不著深思。”\\n\\n話音落，飯桌上陷入沉默。\\n\\n“兒，要不咱們搬走吧，搬家去吳州你舅舅哪裡！”\\n\\n柳氏感覺這京城到處都是，算計他兒子的人，他們家在這裡，好似羔羊養在虎狼窩，指不定什麼時候叫人給吞了，連骨頭都不吐。\\n\\n兵部侍郎！太子！這些天邊上的人物，往常他們也就在過年唱戲的嘴裡聽過。\\n\\n現在成了他們家飯桌上的忌諱，哪能不害怕！\\n\\n“搬家隻會叫人覺著咱們心虛……”蘇老爹又點起了焊煙，“三兒，說的對，咱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大人物們要弄死咱，咱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n\\n“這筆買賣咱做了！”\\n\\n再見西北同袍，不禁勾起往日回憶。\\n\\n蘇銘偶爾會在讀書間隙，去鋪子裡打上半個時辰鐵，雖然是坐著，但身體滿弓一樣拉開，精神也跟著活絡，整個人也恢複了不少生氣。\\n\\n隨著天氣徹底暖和，府試也即將臨近。\\n\\n科舉一途，縣試隻是獨木橋第一關。\\n\\n如果說縣試考的是四書五經、八股基礎，府試則難度拔高了不止一點半點。院試之前，科舉考生不光要熟背四書五經，還要要熟讀官方八股文書籍，“欽定四書文”“項脊軒誌”“儒林外史。”\\n\\n院試開始之前，蘇銘加急背誦了四書五經，官方註解“四書章句集註。”\\n\\n又拓展閱讀了“公羊傳”“穀梁傳。”如此大量緊急的閱讀與背誦，叫蘇銘每每從書桌前起身，眼前都好昏黑好一陣。\\n\\n這天清早，蘇銘人還冇徹底醒，就覺嘴角一道熱痕淌過。\\n\\n是鼻血。\\n\\n他趕緊扯來一把草紙堵住鼻孔，下炕去外麵沖洗，鼻孔塞了兩團草紙，就見一向寡言孱弱的娘柳氏，站在門口破口大罵。\\n\\n“哪家來的挑梁小賊，偷什麼不好，非跑人家來偷男人衣裳！”\\n\\n“是冇見過男人，還是不知廉恥！”\\n\\n柳氏顯然氣壞了。\\n\\n罵聲一出，連街坊鄰居都從牆頭探過來，看熱鬨。\\n\\n“娘，怎麼了？”\\n\\n蘇銘的腿已經走得比之前利索，他到氣到渾身發抖的柳氏身邊出聲詢問。\\n\\n柳氏漲紅著臉，對著兒子像是無從言語，咬咬牙羞恥道：“又丟了你的衣裳，這次不是彆的……是褻褲！”\\n\\n什麼！！！\\n\\n蘇銘大腦都有一瞬間空白。\\n\\n他的貼身衣物，褻褲襪子向來都是睡前自己洗。\\n\\n這也能丟？\\n\\n偷他衣服的到底是什麼人！\\n\\n瘋了嗎，偷一個大男人的貼身……褻褲！\\n\\n蘇銘習慣向牆頭看去，隔壁醬油坊、針線鋪子的家男人都在捂著嘴巴笑。\\n\\n儼然把這當成一場，比看戲還有意思的笑話。\\n\\n春日快過，柳樹發芽，最近又冇有下雨，牆頭根本看不出被人踩過的痕跡，蘇銘咬了咬牙，隻當這一是一場無聊鬨劇，他安慰柳氏道：\\n\\n“娘，莫生氣，冇準是被大風颳跑的！”\\n\\n“兒子的褲子又不香，誰偷他乾嘛！”\\n\\n柳氏也不願意相信，有人偷偷耍她兒子的流氓，氣惱道：“可這天哪來的風呦！”\\n\\n揣著忐忑的心情。\\n\\n五月二十三，府試開考。\\n\\n蘇家小院天不亮，便點起燈。\\n\\n蘇老爹清早起來套車，柳氏烙了一鍋雞蛋餅，吳氏拿了一身新做的衣裳給蘇銘，雖然沉默，但全家人的心都係在他的身上。\\n\\n貢院門前，已經排了好幾個長隊。\\n\\n蘇青山安慰道：“弟，彆擔心，好好考！大哥跟爹孃他們都在外頭等你！”\\n\\n“嗯！”\\n\\n蘇銘將拐遞了過去，斷腿試了試力道，冇那麼疼，最後看了一眼緊張的家人，轉身向貢院內走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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