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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就是說說……”龐軫一縮頭,“這幫讀書人,誰敢惹!”\\n\\n辯論已然開始。\\n\\n從前蘇銘一介武夫,接觸的都是粗狂武將,看著狀元樓內書生們群情激昂,吐沫橫飛,更有甚者,因為一個觀點不對就用典故辱罵其全家。\\n\\n簡直目瞪口呆。\\n\\n“三弟爾母婢也……啥意思?”\\n\\n蘇青山滿頭漿糊,他能確定這幫讀書人嘴裡的都是人話,但單拿出來他就是聽不懂。\\n\\n“這爾母婢也……”\\n\\n龐軫剛要解釋,被蘇銘一個胳膊肘頂回去。\\n\\n看著自家大哥愣愣的表情,蘇銘麵不改色道:“是誇對方孃親好看的意思。”\\n\\n“啊,這意思啊!”蘇青山恍然驚歎,“還得是讀書人,誇人就是好聽。”\\n\\n“聖人有言,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善如禾苗,惡如雜草,人性本善,隻是被物慾掩蓋!”\\n\\n“非也,你之禾苗,我之雜草,都是以人的視角論斷是否存在,是否善惡,豈知雜草先天生長,難道他吸取了禾苗的養分,就被視作惡嗎?”\\n\\n“莊子言,風吹萬物,你我皆在萬物之內,先賢治國,先興教學,明人倫,使百姓向善,而非用言行……”\\n\\n一群學子爭論不休,各抒觀點。\\n\\n看得角落武夫三人目瞪口呆。\\n\\n後麵觀點最為犀利,出言之人龐軫介紹過,正是今年科舉新貴新課狀元。\\n\\n“蘇銘,我看要不,你就隨便找個夫子教教得了。”辯論纔開始冇多一會,龐軫已經聽得滿腦門汗,“要以後都是跟這樣的人打交道,爭權奪利,八百個心眼都不夠使的!”\\n\\n“太能說了都!”\\n\\n的確,文人論道,辯論觀點隻是表象。\\n\\n大多文人士族,初蒙聖人之言,那個不曾在無人的深夜,為家國、為黎民發下宏願。可俗世洪流,往往滔天宏願,壯烈誌向,都是這裡人情世故磨去一點。\\n\\n那裡仕途晉升艱難磨去一點。\\n\\n柴米油鹽、物慾家財,這裡磨一點,那裡磨一點,你我皆是泛泛之輩,彼此和光同塵。\\n\\n蘇銘眼中盯著每一位發言的文人,所有的言論觀點都聽在耳中。以往他隻知戰場殺人,驅逐韃虜天經地義,但此刻,他的內心卻感到一絲不同意味。\\n\\n禾苗、雜草。\\n\\n我之生長,你之善惡。\\n\\n生存之爭,各自立場,全在掠奪。\\n\\n很快辯論話題,從人倫教化轉移到邊境治民。\\n\\n新課狀元楊軒道:“嬰兒出生便爭乳食,無需教導便知利己,可見惡為天性。禮教雖善,但無法改變弱肉強食,若一味禮教訓話,那便冇有邊塞百年襲擾,我大渝也不至連年戰亂!”\\n\\n“楊兄此言固然有幾分道理,可我大渝天朝,以仁孝治國,若法度嚴苛,長此以往,百姓必畏強權而失榮辱……西北軍,鐵廣將軍,若非律法過分嚴苛,也不至於冒然反攻羌人以至慘死沙場!”\\n\\n“劉江!你竟敢公然給賊子鐵廣說話!”\\n\\n“怎麼我哪裡說的不對了,若非朝中屍位素餐者良多,西北軍何必是如今的局麵!”劉江爭得麵紅耳赤,“兵部、戶部拖欠軍餉兩年之久,你可知我西北將士打仗連件棉衣都冇有,我不過是藉著今日地方說幾句實話而已!”\\n\\n“假若朝中百官人人恪守職責,那你來解釋解釋,為何那禽猛將軍陸銘,在西北剛立下軍功,兵部拖欠軍餉就立刻到位!”\\n\\n蘇銘猛然一怔。\\n\\n旁邊龐軫與蘇青山也是一愣。\\n\\n“鎮國侯府陸銘?”\\n\\n“你替他乾嘛!”\\n\\n西北軍禽猛將軍的名諱一出,當即有不少人麵露晦氣。\\n\\n“劉江,你個西北來的蠻子,現在那陸銘可不是鎮國侯府的公子,人家認祖歸宗叫蘇銘,年前還跟各地來的死刑犯關一塊呢!”\\n\\n“現在鎮國侯府的公子陸銘,可是五品大內侍衛!怎他一個泥腿子可比,偷梁換柱,顛倒人倫!”\\n\\n“蘇銘……”\\n\\n龐軫立刻小心覷著他。\\n\\n蘇青山拳頭立刻捏緊了。\\n\\n要是蘇銘冇看錯,這幾個出言之人,都是侯府旁支附庸。\\n\\n他們各個都曾跟在自己身後,言語奉承,小心伺候。\\n\\n“你等言辭何其鄙陋!”辯論開始,從未發過一眼,隻悶頭吃肘子的中年人突然站起來,他臉上皺紋橫生,頭上白髮斑斑,銳利目光掃視全場,其高高在上的神態,彷彿狀元樓內眾人皆是糞土,“保家衛國的將軍,豈是那侯府廢物可比!”\\n\\n“善與惡,禮教與法度,聖人先賢早有論斷,禮教感內,法度外禁。”\\n\\n王粲一聲嗤笑,“市井小兒都知曉的道理,你們卻在這裡爭論不休,簡直吃飽了撐得!”\\n\\n王粲當真一根好舌頭,一番話罵了一圈人。\\n\\n話音還冇落地,學子們就已經要群起攻伐。\\n\\n就連今日裝逼最甚的狀元楊軒都有些掛不住臉。\\n\\n“這殘疾說話好大口氣。”\\n\\n倏地一道聲音,自二樓響起,眾人目光向上一看。\\n\\n龐軫立刻麵露厭惡,“是他們。”\\n\\n“寧濤!”\\n\\n狀元樓文人盛會,急於出頭的年輕學子在一樓。\\n\\n而愛護羽毛,輕易不路麵的大儒與世家子弟們都在二樓。\\n\\n“侯府嫡親血脈被偷梁換柱,以至於陸侯爺夫子離散多年。”寧濤嗤笑一聲,“假陸銘打了幾場勝仗又如何,若無侯府栽培,就憑他一個市井庶民,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能得將軍之尊!”\\n\\n“殘廢,本公子勸你珍惜舌頭!”\\n\\n話落。\\n\\n樓上朱衣幾人,皆是麵露冰寒。\\n\\n“鐘鼎之輩多庸才,文人士子多蠢貨!”王粲一抹嘴,拿起酒壺猛灌了一口,“王某今日真是大開眼界!對著你們一群口銜糞土之輩,我還能吃得如此開心,我這心胸可真是寬闊!”\\n\\n“你……”\\n\\n寧濤擰眉厲嗬:“放肆!”\\n\\n“放肆如何,不放肆又如何?”王粲舉起一根手指都冇的拳頭,朝二樓晃了晃,“俗世浮沉,爾虞我詐,不過一條命而已,爾等想要隨時拿去!”\\n\\n“龐軫,走,去後門!”\\n\\n那名王粲的殘疾舉人剛離開,蘇銘便帶著蘇青山與龐軫從後門出了狀元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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