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獄------------------------------------------，沈知意站在監獄大門外，眯著眼適應久違的陽光。。，鐵門在身後轟然關閉的聲音像是某種儀式，宣告一段暗無天日的日子終於畫上句點。她穿著來時的白T恤和牛仔褲，衣服洗得發白，卻依然乾淨。獄警大姐塞給她的那個塑料袋裡，裝著三年來所有探視記錄的登記單——全部都是空的。。，將塑料袋揉成一團塞進褲兜。她告訴自己沒關係，陸時衍說過，這三年他會等她，等她出來就娶她。她信了三年，不差這一會兒。，老闆娘換了人，好在她還記得開機密碼。螢幕亮起的瞬間，無數條訊息湧進來，手機震動得像要散架。，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沈知意？你出來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我是陸時衍的助理，陸總讓我轉告你，他在洲際酒店等你。”。。她下意識地攥緊手機，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三年了，他果然還記得。她甚至來不及回出租屋換身衣服，直接攔了輛計程車報了酒店的名字。，她透過車窗看著外麵光怪陸離的世界，覺得自己像一個剛從時光隧道裡鑽出來的古董。手機上的推送新聞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她本不想看，卻無意間瞥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陸氏集團太子爺陸時衍與林氏千金林薇兒訂婚典禮將於今晚在洲際酒店舉行”。。。螢幕上，陸時衍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眉眼間是她熟悉的矜貴與疏離。他身邊的女人一身白色禮服裙，挽著他的手臂，笑得溫柔大方。。
就是那個三年前肇事逃逸，讓她心甘情願頂罪的白月光。
沈知意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她反覆看了三遍那條新聞，確認日期就是今天，確認地點就是她正在趕往的洲際酒店。
“姑娘，到了。”司機師傅回頭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被她慘白的臉色嚇到了，“你冇事吧？”
沈知意機械地付了車費，下車，站在洲際酒店門口。
金色的燈光從巨大的落地窗傾瀉出來，映得整棟建築像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酒店門口鋪著紅地毯，兩側擺滿了鮮花和氣球，巨大的訂婚海報上寫著兩個人的名字，周圍是成群結隊的媒體和安保人員。
她穿著發白的T恤和洗得褪色的牛仔褲，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賓客中間，像一塊格格不入的補丁。
陸時衍的助理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攔住她的去路：“沈小姐，陸總在二樓VIP室等你。他讓我轉告你，隻要你今天不來鬨場，那三百萬會按時打到你賬上。”
三百萬。
沈知意笑了。三年前他說替她頂罪，出來就娶她。她不要錢，她說她隻要他。現在他給她三百萬，讓她不要鬨場。
“我要見他。”她說。
助理麵露難色：“沈小姐，今天情況特殊，陸總不方便——”
“我說，我要見他。”沈知意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僵持了幾秒後，助理歎了口氣，側身讓她進了電梯。二樓VIP室的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的時候，陸時衍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三年不見，他比記憶中更成熟了幾分，眉宇間多了些歲月沉澱的沉穩，但那雙眼睛還是和從前一樣，深不見底，讓人看不出喜怒。
他掛了電話，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知意。”他叫她名字的方式和從前一樣，低沉的，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溫柔，“你瘦了。”
沈知意站在門口，冇有往前走。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陸時衍，你說過等我出來就娶我。”
陸時衍沉默了幾秒。他走到她麵前，伸出手想碰她的臉，卻在半空中頓住了，最終緩緩放下。
“知意，”他說，“薇兒她身體不好，醫生說她需要好好休養。她家裡最近又出了事，林氏快撐不住了，她需要這場訂婚來穩定局麵。”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我和她隻是名義上的訂婚，等過了這陣子——”
“所以呢？”沈知意打斷他，“所以我替你心愛的白月光頂了三年的罪，換來的是你和她訂婚，然後讓我當你的地下情人？”
陸時衍的臉色沉了沉：“知意，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知道。”沈知意的聲音終於有了顫抖，“陸時衍，我坐了三年牢。三年。你知道那裡麵是什麼樣子嗎？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被人按在水池裡的時候，是靠什麼撐過來的？”
她說著說著就笑了，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我告訴自己，再忍忍，陸時衍在外麵等我，他說要娶我。這句話我想了三年，唸了三年，結果出來一看，你要娶的是彆人。”
陸時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伸手想拉她，沈知意卻猛地後退一步，像被燙到了一樣躲開了他的手。
“彆碰我。”她說。
空氣安靜了幾秒。窗外的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時衍，訂婚儀式要開始了，你怎麼還在——”林薇兒穿著一身潔白的禮服裙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沈知意的瞬間凝固了。
三個人，六目相對。
林薇兒的表情變化很快，從驚訝到慌亂，再到一種恰到好處的愧疚，整個過程不過兩秒鐘。她快步走到沈知意麪前，眼眶瞬間紅了，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知意，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時衍他……我們……你罵我吧，你怎麼罵我都可以，是我欠你的。”
她說著就要去拉沈知意的手，動作溫柔而急切，姿態放得很低很低，低到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她是個善良得令人心疼的女人。
沈知意看著眼前這張漂亮的臉，忽然覺得很可笑。三年前林薇兒撞了人，哭著跪在她麵前說不想坐牢，不想毀了前途，求她幫忙頂罪。陸時衍當時站在旁邊，用那雙好看的眼睛看著她，說：“知意，就這一次，等她回來我就娶你。”
她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她說的好。
沈知意慢慢抽回被林薇兒握住的手，動作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她看著陸時衍，眼底的光一點一點熄滅，像一盞燈終於燃儘了最後一滴油。
“陸時衍，”她平靜地說，“你真臟。”
說完她轉身就走，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敲出急促的節奏，一下一下，像某種倒計時。
陸時衍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他邁出一步想追上去，卻被林薇兒拉住了袖子。
“時衍，”林薇兒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讓她冷靜一下吧，她現在在氣頭上，你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的。”
陸時衍的腳步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林薇兒哭得梨花帶雨的臉，沉默了很久，最終冇有追出去。
沈知意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夜風撲麵而來，吹得她渾身發冷。她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麵，但奇怪的是，她一點都不覺得難過。她隻覺得空，胸腔裡好像被什麼東西挖走了一大塊，空空蕩蕩的，連呼吸都帶著回聲。
她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腳底磨出了水泡，纔在一條巷口停下來。路燈昏黃，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長，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幽魂。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沈知意？”
“我是。”
“我是陸時衍的舅舅，顧衍之。”男人的聲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共鳴，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讓人心臟發緊的磁性，“有冇有興趣，跟我做一筆交易？”
沈知意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顧衍之。這個名字她當然聽過。陸時衍的母親是顧家嫁出去的女兒，顧衍之是顧家最小的兒子，雖然輩分高，實際年齡卻隻比陸時衍大六歲。傳聞中這個男人手握半個城的資本，手腕狠辣，行事乖張，是整個上流圈子裡最不能惹的人之一。
“什麼交易？”她問。
電話那頭的男人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盪開一圈圈讓人心悸的漣漪。
“嫁給我，”他說，“讓陸時衍叫你一聲舅媽。”
沈知意站在昏黃的路燈下，看著遠處洲際酒店頂樓璀璨的燈光，那裡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訂婚宴。
她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意。
“好。”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