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嚇了一跳,猛地抬頭。
視線飛快掃了一圈。
沒人注意這邊。
陳燁鬆了口氣,低頭瞪著腳邊這坨肉。
“幹什麼!幹什麼!你想幹什麼!”
陳燁壓著嗓子低吼,一巴掌拍在胖子肉乎乎的肩膀上。
“放手!你纔是我活爹!”
“趕緊給老子撒開,不然我不保證自己會幹出什麼缺德事兒!”
胖子雙手抱死他的大腿,肥肉跟著身體顫動,就是不撒手。
那張臉上的表情,下一秒不被原諒,就要當場躺屍碰瓷。
“陳處!哥!我真錯了!”
胖子帶著哭腔,“我剛才嘴賤,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我放你奶奶個腿!老子趕著跑路!”
陳燁用力抽了抽腿,沒抽動。
這貨看著胖,力氣出奇的大。
台上錢明靜的發言快要收尾,馬上就要下達總攻號令。
真等那老頭回過神來找主心骨,再想走就晚了。
一紙任命書砸下來,天天在總局007跟足協扯皮?
想都別想!
沒辦法。
陳燁隻能拖著腿上這百來斤的累贅,貓著腰,一步步蹭向後門。
...
出了厚重的紅木大門,冷風一吹。
陳燁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他拽著胖子的後衣領,連拉帶拽,終於把這塊牛皮糖從腿上給撕了下來。
“我說大哥,你腦子有坑吧?”
陳燁拍著褲腿上的灰,沒好氣地開罵。
“你好歹也是三十多歲的體製人,能要點臉不?”
“大庭廣眾之下,抱大腿,成何體統!”
“這要是讓你家領導看見了,還不直接原地爆炸?”
胖子站在旁邊揉著膝蓋,訕笑兩聲沒敢接茬。
陳燁懶得理他。
這總局大樓,他一刻都不敢多待。
直接按電梯下樓,快步往外走。
一邊走,還忍不住一邊瘋狂吐槽。
“什麼破地方!”
“你看看這紅地毯,這老紅木傢具,牆上那些標語大字報,一股子老幹部的腐朽味兒。”
“這是00後該待的地兒?待一天我都覺得折壽!”
陳燁掏出手機,準備打車直奔機場。
先飛跑了再說。
...
與此同時。
四八城,軍方某家屬大院。
周正頂著烏青的眼圈,垂頭喪氣站在茶幾旁。
高戰、高飛和孫海東三人分站左右,將他死死夾在中間。
辦公桌後。
頭髮花白的老政委,正拿著老花鏡,低頭死死盯著桌麵上那幾頁A4紙。
《亮劍》。
前兩章的開頭。
“李雲龍,你開炮啊!”
老政委反反覆復看了三遍,拿著紙的手都在哆嗦。
好本子。
太他孃的是個好本子了!
沒那種假大空的做派,字裏行間透著的全是戰火硝煙裡滾出來的泥土味和血性。
這才叫軍旅劇!
老政委一把摘下老花鏡,抬頭掃過麵前四人。
滿臉疑惑。
高戰立刻上前一步,立正,大聲彙報:
“報告老首長!這劇本,就是陳燁給的!”
“本來,事情非常順利。”
高戰咬牙切齒地指著旁邊的周正。
“陳燁提了要求,隻要咱們軍方能把他撈過去,一年給他放三百六十天帶薪假,天天讓他睡到自然醒打遊戲。”
“這本子,他就全包了!”
老政委眼睛大亮。
放假?放個屁!
先把人騙進來,進了部隊那就是軍紀說了算,還由得他打遊戲?
這買賣穩賺不賠!
結果高戰話鋒一轉。
“而且,還不止這一本!”
高飛痛心疾首,“他說,他本來順手給海軍準備了一本《火藍刀鋒》!”
“給空軍留了一本《壯誌淩雲》!”
“甚至連火箭軍的《號手就位》都在腦子裏裝好了!”
“全是和這本《亮劍》一樣質量的神作!”
孫海東趕緊補刀:
“就因為周正這小子辦砸了事!”
“讓高戰這老實人打電話,繞了一圈,把您給繞進去了,事沒辦好。”
“現在好了,人被文宣總局徹底截胡。”
“連總局錢老都親自下場站台搶人。”
“那些神作,全特麼打水漂了!”
安靜。
老政委腦子裏嗡嗡直響。
《火藍刀鋒》?
《壯誌淩雲》?
《號手就位》?
和《亮劍》一個質量的本子?全軍種覆蓋?!
要是有這幾部神作砸出去,今年的徵兵宣傳和軍威展示,能直接掀翻全球軍事論壇!
結果,全被自己手底下的人作沒了?!
老政委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震得搪瓷茶杯亂跳。
他指著周正,氣得渾身發抖,說話時唾沫都噴了出來。
“把老子的武裝帶拿來!”
“立刻!”
老政委咆哮出聲:
“把周正這個蠢貨,給老子掛門邊上!”
“今天老子要抽死他個不長眼的狗東西!”
周正腿一軟,當場哀嚎。
“老首長!我冤枉啊!我真的是為了大局...”
“冤你孃的頭!吊起來!”
...
幾個小時後。
四八城,南城衚衕深處的一家地道銅鍋涮羊肉店。
炭火燒得正旺,銅鍋裡清湯翻滾,羊肉片切得薄。
陳燁沒走成。
一來是最近的一班飛機沒票了,隻能改簽晚上的。
二來,溜達半天肚子餓得咕咕叫,聞著衚衕裡的羊肉味實在邁不動腿。
最煩人的是。
桌子對麵,還坐著那個圓滾滾的胖子兄。
胖子拿著公筷,滿臉諂媚,正把剛涮好的灘羊肉往陳燁的漏勺裡夾。
陳燁手持筷子,根本沒動。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大眼瞪小眼。
足足看了老半天。
熱氣蒸騰中,陳燁實在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確定你不是那總長老頭和劉建成派來的逗...呸,監視我的狗腿子?”
陳燁沒好氣地打量他。
“我上個廁所你擱外麵遞手紙,我買機票你非說係統崩潰航班取消,我出來吃飯你死活要請客跟過來。”
“你圖啥?”
胖子一聽,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趕緊把手裏的漏勺放下,坐得筆直。
“小陳處!瞧你說的!”
胖子拍著胸脯,肥肉都在晃蕩。
“我叫馬祿昌,就是總局裏一個混日子的小科員,哪敢監視您啊!”
“我...我就是...”
他結巴了半天,聲音都快帶上哭腔了。
“我就是誠心誠意地想跟您賠罪!”
“那你跟著我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