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這把王炸!
台下徹底安靜。
幾秒後,細碎的嗡嗡聲壓不住了,從會場各個角落鑽出來,越來越大。
前排幾個州省文宣主任,你看我,我看你。
這想法,太尼瑪絕了!
真要這麼乾,全網老百姓能把文宣總局的門檻給踏破,熱度持續整整一年都不是問題。
讓通過州超賽場殺出來的普通人,穿上球衣去國際賽場上和別人拚刺刀。
這話題度,直接拉滿,原地爆炸!
可是。
一個巨大的麻煩,橫在所有人心頭。
後排幾個中堅骨幹,腦子最先轉過彎,小聲嘟囔起來。
“跨界了,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襠。”
“搞個地方賽事,打打擦邊球,說這是文旅特色專案,還能糊弄過去。”
“真搞全國總決賽,還要拉去打世界盃,這就是指著體總和足協的鼻子罵他們是廢物點心!”
“那幫人本來就看南江州超眼紅,正愁沒理由下場摘桃子。”
“咱們要是這麼大張旗鼓地搞,明天體總那幫孫子的投訴信,能把內閣的辦公桌給淹了!”
議論聲迅速蔓延開來。
現實擺在眼前。
新東國體製內,各管一攤。
你文宣總局跑去搶著搞聯賽,那是搶體總飯碗,奪他們的大權。
這不僅是業務衝突,更是政治站隊。
誰敢拍這個板?
王強手裏死死捏著鋼筆,額頭見了汗。
他轉頭看向主席台。
章為民也看向主席台。
全場一千多雙視線,最後全都釘在了副總長劉建成的身上。
地方上不敢接。
要乾,隻能總局頂在前麵頂雷。
劉建成坐在那兒,手裏捧著保溫杯。
這水,有點燙手啊。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主意有多妙,一旦辦成,文宣總局的威望能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這梁子,也就徹底跟體總結下了。
他一個副總長,沒這個膽子接。
正頭疼。
會議室那兩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吱呀”一聲,猛地推開。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裏,刺耳得過分。
“我們文宣總局的事情,豈容他人指手畫腳!”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一個拄著黑色實木柺杖的老頭,冷著臉站在門外。
身形乾瘦,腰桿卻挺得筆直。
總長,錢明靜!
他往前邁了一步,柺杖重重敲在紅毯底下的地磚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全場噤聲。
錢明靜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全場,看著台下那群麵露難色的主任,冷哼一聲。
“地方文旅萎靡了多少年,好不容易出了個能帶動全域性的專案。”
“怎麼著,怕了?”
他用柺杖指著腳底下的地板。
“乾!”
“大膽乾!”
“放手乾!”
“使勁乾!”
“乾不死,就往死裡乾!”
“我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把手伸過來!”
錢明靜的聲音擲地有聲。
“咱們這是文宣專案,是宣傳老百姓精氣神的文化活動,乾他體總什麼事?”
“出了亂子,我頂著!”
一錘定音。
會場裏的氣氛,從壓抑瞬間變成了狂熱。
有總長這句話。
乾!
必須乾一票大的!
體總那幫隻會吃乾飯的傢夥,天天拿著高薪踢假球,早就該有人收拾他們了。
這次要是敢來搶肉吃,文宣戰線這上千號筆杆子,一人一口鹽汽水也能把他們噴死在網際網路上。
不服?
網上見!看幾億網民站誰!
台下的主任們握緊了拳頭,王強甚至興奮得“啪”一下拍在大腿上。
但在這狂熱的氣氛中,有一個人,連骨頭縫裏都在往外冒涼氣。
台上的陳燁。
他站在麥克風前,腦子徹底懵了。
不是...
劇本是這麼寫的嗎?
這他媽...
陳燁看著錢明靜,又看看台下那群打了雞血的。
這幫人都他媽瘋了吧!
網上那幫鍵盤俠不是天天吐槽,說體製內全是推鍋俠、不粘鍋嗎!
怎麼老子遇上的,全是不按套路出牌的莽夫!
南江的梁老頭摳門卻護食。
東海的李玉民為了流量敢砸五十億。
軍方那個老政委更是一言不合就要專線搖人。
現在。
又來個活土匪!
要命了!
陳燁腦海裡警鈴大作。
再不跑,主持全國州超聯賽的,一紙任命書下來。
什麼三百六十五天帶薪假?
直接變成全年無休007!
每天光是應對體總那邊射來的暗箭,應付各地協調的公文,就能把人折磨成精神衰弱。
別說打遊戲,連喝可樂的功夫都沒了!
跑。
必須跑。
陳燁趁著全場目光還聚焦在錢明靜身上。
直接貓著腰,順著講台側麵的台階,兩步竄了下去。
那動作,絲滑得一批,哪有半點幹部的沉穩,整個一大學逃課的老油子。
底下的主任們還在回味總長剛才的霸氣宣言,誰也沒注意到台上的正主已經準備提桶跑路了。
陳燁踩著紅毯的邊緣,緊緊貼著牆根。
貓著腰,完美利用前排座椅靠背打掩護,主打一個燈下黑。
他一路往後門挪去。
這總局大樓他雖然是第一次來,但在大學裏逃課練出來的找死角功夫,早就刻進了DNA。
隻要出了這個會場。
直接打車去機場,買最近一班飛南江的機票。
先斬後奏躲回去再說,有本事去南江把我綁回來!
快了。
快到了。
距離後門還有不到十米。
就是剛才那個巨大承重柱的死角。
陳燁長舒一口氣,直起腰板,準備加快腳步。
就在這時。
柱子後麵,一個圓滾滾的身體挪了出來。
兩人打了個照麵。
陳燁腳步一滯。
哦豁,完了。
你追,我逃,我插翅難逃?!
呸!想什麼呢!
胖子兄滿臉通紅,嘴唇哆嗦,手裏的保溫杯都在晃蕩。
他看見陳燁,像是老鼠見了貓,渾身的肥肉都僵住了。
腦子裏一片空白。
社死?
不,這是公開處刑!
得罪了這尊活爹,就得趁著別人還沒反應過來,死皮賴臉地舔回來!
胖子根本沒想那麼多,身體的求生本能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他噗通一聲,半跪在地上,一把抱住陳燁的大腿,整個人跟個掛件似的貼了上去。
動作之快,姿勢之標準,堪比教科書。
他仰著頭,擠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聲音帶著哭腔,瘋狂暗示:
“爹!”
“活爹!”
“我錯了!”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