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提著空紙袋。
看著文宣辦公區發生的一切。
五十萬獎金。
陳燁自己留下大頭,隨手甩出五萬現金砸在桌上,直接分給手下。
周全後背冒出冷汗。
這手段,這氣魄。
周全在心裏狂呼好傢夥。
上一個這麼乾的,都已經當上大洋彼岸的總統了!
拿現金砸人,連句廢話都省了。
這不是發獎金,這踏馬的是在養死士。
周全看著李斌那幫科員通紅的眼睛。
心裏很清楚。
從今天起,文宣處姓陳了。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拎著空袋子上樓。
州長辦公室。
周全推門進去,把剛纔在三樓看到的一幕,一字不落全說了出來。
梁文源放下鋼筆。
他靠在寬大的皮椅上,笑了。
笑聲越來越響。
“好小子!”
“一個榮光不會獨享,一個獎金也是!”
梁文源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
“外麵那幫老頑固天天開會唸叨,說現在的00後整頓職場,沒規矩,不會當領導。”
“放屁!”
“這叫不會當領導?這叫不會混體製?”
“連畫大餅的環節都省了,直接拿真金白銀往桌上拍,底下人誰不給他賣命!”
周全站在桌前,有些遲疑。
“州長...”
他壓低聲音。
“手段是高,可這不太合規矩。”
“連個簽字單子都沒有,直接在辦公室分現金。”
“這要是讓有些同誌聽見風聲,會不會給小陳處長落下把柄?”
梁文源手臂一揮。
“特事特辦。”
“那筆錢本就是文旅局單獨批給他的獎金,他愛怎麼花就怎麼花。”
“誰敢查?”
梁文源端起保溫杯,吹了吹水麵的枸杞。
喝了一口。
“再說了。”
“這事用不著你替他操心。”
“他在這兒,待不長。”
周全整個人僵在原地。
“待不長?”
“您連大平層和頂配電腦都給他配齊了,還連夜提了個代處長...”
梁文源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四九,文宣總局。”
周全腦子嗡的一聲。
“劉建成親自盯著的人。”
梁文源嘆了口氣,語氣裡有無奈,也有精明。
“這小子在那邊早就掛上號了。”
“讓他當代處長,就是趁著他還沒走,趕緊榨乾他的價值。”
“真以為咱們南江州這小水窪,能養得住這條龍?”
周全心頭狂跳。
原來如此!
這是上頭欽點的紅人!
來州府就是走個過場,刷政績鍍金!
過了幾分鐘,周全才從這個訊息裡緩過神。
他繼續彙報。
“州長,您之前交代的事,我也辦妥了。”
“江城文宣那個兩千五百萬粉絲的號,我讓人把風聲透出去了。”
“李斌那幫人現在已經收到了準信,知道那號是陳燁一個人做出來的。”
“您是沒看見,剛才李斌拿錢的時候,看陳燁的眼神,跟看活神仙沒兩樣。”
“根本不用咱們拿鞭子抽,要不了半天,這幫人保準像膏藥一樣死死纏上去。”
梁文源滿意地點頭。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順水推舟。
你想帶薪摸魚?
你想關起門來打遊戲?
門都沒有。
你不進步,底下人怎麼進步?
底下這幫人為了政績,為了年終獎,絕對能把陳燁辦公室的門檻踩爛。
又過了幾分鐘。
梁文源咂了咂嘴,覺得還不夠。
文宣處這二十幾個人,力度太小。
他敲了敲桌子。
“周全。”
“光這些人不夠,這點工作量,累不死他。”
“底下那十二個市府文宣的主任,也不能閑著。”
周全一呆。
“您的意思是?”
“陳燁現在是處長了!”梁文源理直氣壯,“處長的職責是什麼?就是統籌全域性,指導下級單位工作!”
“通知下去。”
“告訴林城老趙、海城老李他們。”
“陳處長新官上任,讓他們把各市這些年搞不定的爛攤子、廢案、沒流量的政務號,全都整理好。”
“一字排開,打包送到州府來。”
“請陳處長,親自給他們指導指導。”
周全看著自家州長,嘴巴微張。
這哪裏是壓榨,這是要把人骨髓都抽出來。
他看著梁文源平靜的臉,後背一陣發涼。
這不僅讓處裡的人去吸血,連十二個市的爛攤子都搬過來砸他頭上。
這是要把人直接榨乾啊!
“愣著幹嘛!還不快去發通知!”梁文源瞪他一眼。
“是是是,馬上發!”
十分鐘後。
“南江州全州文宣一家親”微信群。
不。
是周全新建的一個沒有陳燁的單獨小群。
周全發了一條通知。
大意就是各市有困難找陳燁,陳處長負責點石成金。
訊息剛發出。
群裡直接炸鍋。
【林城老趙】:臥槽!真的假的!陳處長願意接我們林城的單子了?
【海城老李】:周主任!您是我親哥!我手裏那個海城漁業宣傳的號,卡在三萬粉絲兩年了!我這就買高鐵票去州府!
【雲城老孫】:老李你滾蛋!上次你那海參被網民罵得多慘你忘了?陳處長的時間是寶貴的!周主任,我雲城的茶葉滯銷,方案馬上發您郵箱!
【林城老趙】:都不準跟我搶!老子現在就開車去省城!陳處長,活爹!我來了!
群裡十二個地方大員,平日裏加起來幾百歲的人。
現在為了爭奪陳燁的“指導”,簡直像餓狗撲食。
誰都清楚。
誰能得到陳燁的一句點撥,明年的政績考覈,就是板上釘釘的全優。
此時。
三樓,處長辦公室。
陳燁叼著煙,雙手握著手柄。
螢幕上,黑神話的猴子正在跟Boss死磕。
“阿嚏!”
陳燁猛地打了個大噴嚏。
手一抖。
猴子被Boss一棒子砸回了土地廟。
螢幕上跳出一個血紅的“菜”字。
陳燁揉了揉鼻子。
“媽的,誰在罵我?”
他把手柄扔在桌上,拿過旁邊的冰可樂灌了一大口。
空調開得這麼足,怎麼後背老覺得冷颼颼的。
他完全不知道,外麵已經佈下天羅地網,幾百號人正磨刀霍霍,準備過來吸乾他的腦細胞。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陳燁眉頭一皺。
“進。”
門開了一條縫。
李斌抱著厚厚一遝檔案,滿臉堆笑地擠了進來。
那笑容,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陳處。”
“哎呀陳處,打遊戲累了吧。”
“我剛給您泡了杯上好的毛尖,您潤潤嗓子。”
李斌把一杯熱茶恭恭敬敬地放在桌角。
陳燁看了一眼那比字典還厚的檔案,警覺性瞬間拉滿。
“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