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把滑鼠一扔,靠進電競椅裡。
螢幕上,猴子揮舞棍棒,畫質拉滿,幀數穩定。
這頂配機器就是香。
江城那台破電腦剪個視訊主機都冒黑煙,現在這台…
你拿這個考驗00後?
那個00後經得起這種考驗!?
另一邊,州府辦公大樓頂層。
周全敲開梁文源辦公室的門,彙報了連夜“偷人”的經過。
梁文源端著保溫杯,聽完隻點點頭,喝了口枸杞茶。
“人沒跑就行,剩下的事你盯著點。”
周全退出辦公室,手機震動。
江城眼線發來幾張照片。
淩晨兩點半,兩輛外地牌照的商務車停在陳燁的舊樓下。
幾個穿著西裝的人在空無一人的屋裏急得跳腳。
周全後背冒出冷汗。
就差半小時。
慢一步,人就被裝麻袋運出南江州了。
他對梁文源的手段,服了。
這哪裏是普通幹事。
這是能讓封疆大吏半夜派人翻窗戶搶的財神爺。
訊息在體製內長了翅膀。
周全剛從大平層回來,州府大樓上下就傳開了。
梁州長去江城視察一趟,帶回來一個00後。
不僅帶回來了,還越過規矩,當場拍板,給了個州府文宣下屬文宣處的副處長。
幾個處室的幹事湊在茶水間,端著馬克杯交頭接耳。
“聽說了?新來的副處長,零零後。”
“瘋了?我熬十五年才正科,他胎毛退乾淨沒就副處了?”
“關係戶唄,說不定是哪位老領導的親孫子。”
一個地中海髮型的老科員撇撇嘴:“現在的年輕人,會投胎比會辦事強,以後文宣處有得熱鬧看了。”
閑言碎語在各個辦公室蔓延。
臨近中午,一個年輕科員盯著手機,猛地站起,撞翻了檔案。
“臥槽!”
他舉著手機喊。
“新來的這個陳燁,就是江城文宣那個操盤手!”
茶水間安靜了。
地中海老科員端著杯子湊過去看。
螢幕上,江城文宣的賬號主頁亮得晃眼,粉絲數兩千六百萬。
下麵一排爆款視訊。
泥地裡的伐木工踢球。
飛魚服特警拉客。
殲二十戰機實彈通場掩護老兵吹號。
更別提昨晚那條震撼全網的五爪金龍。
樓裡的閑話停了。
沒人再冒酸水。
一個市級政務號,沒花一分錢推廣費,乾到兩千六百萬粉絲,把全網流量攪得天翻地覆。
這手腕,這能力。
給他個副處長,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誰要是能給州府帶來幾十億的真金白銀和這麼大的臉麵,梁州長能把自己的椅子讓給他坐。
中午十二點。
大平層的房門被敲響。
陳燁叼著煙,穿著人字拖,開啟門。
周全提著兩個大膠袋站在門外,滿臉堆笑。
那笑容比早上真誠了八個度。
“陳處,您的私人物品,我讓人去江城打包拿過來了。”
陳燁看了一眼袋子,伸手接過,扔在玄關櫃上。
“謝了。”
周全沒走,站在門口搓搓手。
“陳處,到飯點了,第一天來州府,要不我帶您去食堂認認門?”
陳燁肚子正好咕咕叫。
他回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還沒打完的Boss,果斷儲存進度。
“走。”
州府機關食堂在後院。
佔地大,菜色豐富,從南到北的口味全包了。
周全走在前麵,一路上遇到不少人,紛紛打招呼。
每次打完招呼,那些人的視線就越過周全,落在陳燁身上。
好奇,打量,還有幾分敬畏。
打飯視窗前,陳燁也不客氣。
“阿姨,紅燒肉多來一勺,要那個帶皮的,油燜大蝦來半盤。”
食堂打飯大媽看他眼生。
本來想手抖一下。
周全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大媽立刻心領神會,勺子穩得像做了固定手術,把菜堆成一座小山。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陳燁掰開一次性筷子,低頭猛扒。
州府食堂的夥食確實比江城那個清水衙門強太多,紅燒肉燉得入口即化。
周全用筷子挑著餐盤裏的青菜,吃得心不在焉。
他看了看四周,確定周圍沒人,才把身子往前湊,壓低了聲音。
“小陳,以後在州府文宣處,你自己得多留個心眼。”
周全連稱呼都變了,透著一股親近。
陳燁嚥下一隻大蝦,抬頭看他一眼:“啥意思?”
周全拿紙巾擦了擦嘴角,聲音壓得更低。
“你這次空降,步子邁得太大,難免招人眼紅。”
“原本州府文宣,有個內定的,叫劉誌峰。”
“這人資歷老,在處裡熬了八年,上上下下的關係走得很通透。”
“本來這次年底考覈一過,調令就該下了,結果你在州超搞出這麼大動靜,梁州長破格提拔,直接把你安在這個位置上。”
周全點了點桌子。
“等於你一屁股坐在了人家的飯碗上,把人家八年的心血給截胡了。”
官場最忌諱什麼?
擋人財路,斷人官運。
這兩條,陳燁佔全了。
“加上樑州長對你格外看重,又是送大平層,又是配頂配電腦,這厚愛落在別人眼裏,那就叫偏袒。”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周全點到即止。
混體製內的,話不能說得太白。
劉誌峰那幫人肯定不會明著跟陳燁乾,畢竟這是梁州長欽點的人。
但暗地裏使絆子,推諉扯皮,架空職權,噁心人的手段多得是。
如果陳燁連這點政治嗅覺都沒有,那他充其量隻是個會搞網路的愣頭青,不值得自己這位第一大秘過度深交。
周全盯著陳燁,想看看他會有什麼反應。
是緊張?還是向自己求教對策?
陳燁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在燈光下照了照,一口塞進嘴裏。
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食堂這肉不錯,明天還得來。”
周全愣住。
“不是,小陳,我剛才說的話你聽見沒?”
陳燁扯了張餐巾紙擦手,把骨頭吐在托盤裏。
“聽見了啊。”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