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開庭那天，法庭外麵擠滿了人。
一半是蘇家花錢請來的人，舉著牌子喊“沈念惡意訴訟“。
另一半是看了省報報道後自發趕來的群眾。
方銳的調查報道在開庭前三天發出，標題隻有一句話：【四千萬騙局：一個女企業家如何被丈夫和豪門聯手送進監獄】。
報道詳細披露了周衍之偽造簽名的筆跡鑒定結果、資金流向蘇漫公司的銀行記錄、以及蘇紹恒參與資金中轉的核心證據。
一石激起千層浪，輿論風向幾乎在一夜之間逆轉。
“原來她纔是受害者？“
“老公偷走公司的錢給小三，還讓老婆替他坐牢？這種人渣判十年都輕了。“
“最可恨的是她媽媽的醫藥費被斷了，活活耽誤死的......“
法庭上，我坐在原告席。
周衍之坐在被告席。
三年前也是這個法院，也是這個被告席，坐在上麵的人是我。
周衍之穿著深藍色西裝，表情從容。
蘇漫坐在旁聽席上，太陽鏡遮住了半張臉。
蘇紹恒冇有出現——據說已經在想辦法轉移資產了。
庭審開始後，顧行舟將所有證據一件一件呈了上去。
偽造簽名的筆跡鑒定報告。
四千萬資金流向蘇漫公司的完整鏈路。
周衍之停付媽媽醫藥費的銀行記錄。
偽造我簽名的終止治療同意書。
方銳提供的蘇紹恒參與資金中轉的核心證據。
每呈上一份證據，周衍之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的律師團隊頻繁舉手反對，試圖質疑證據的合法性，卻被顧行舟一一駁回。
“審判長，最後一份證據。“
顧行舟拿出一份檔案，高高舉起。
“這是被告周衍之在原告入獄前，利用原告精神緊張、注意力渙散之際，將離婚協議混入認罪檔案中，騙取原告簽字的筆跡比對報告。“
“經鑒定，原告在離婚協議上的簽名和在認罪檔案上的簽名筆跡高度一致——因為是同一時間、同一場景下簽署的。被告利用了原告的信任和恐慌，事實上構成了欺詐性離婚。“
法庭上一片嘩然。
我看向周衍之。
他的表情終於崩了。
三年來第一次，他冇有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我從原告席上站了起來，麵向審判長，也麵向所有旁聽者，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審判長，三年前，我因為信任丈夫，替他簽下了認罪書。“
“三年裡，我的公司被掏空，我的積蓄被偷走，我的母親因為斷了醫藥費而病死在出租屋裡，甚至連終止治療的同意書都是偽造我的簽名。“
“我在獄中的一千多個日夜，每一天都在想媽媽，每一天都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接我的人。“
我的目光落在周衍之身上。
“周衍之，我曾經以為你隻是犯了一個錯。我願意替你扛，是因為我愛你。“
“可你從頭到尾，就是在利用我的愛。“
法庭上安靜極了。
旁聽席上有人在低聲哭泣。
周衍之張了張嘴，聲音是啞的，“念念，我......“
我已經不需要他說什麼了。
“審判長，我的陳述完畢。“
我轉身坐了回去。
三年的暗無天日、媽媽的死、所有的委屈和絕望，全部放上了法律的天平。
剩下的，交給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