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判決書下來那天，我一個人坐在法院門口的長椅上看的。
周衍之，詐騙罪、偽造公文罪、重婚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冇收全部非法所得。
蘇漫，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蘇紹恒因涉及更大規模的經濟犯罪，已由省級檢察院立案偵查，當天在機場試圖出境時被攔截。
我當初入獄的案子也正式啟動了再審程式。
法院認定我的認罪屬於受脅迫和欺騙的非自願認罪，宣告無罪。
犯罪記錄被徹底撤銷。
看完判決書，我摺好紙放進口袋，去花店買了一束媽媽最喜歡的梔子花。
墓地在城郊的山坡上，顧行舟幫我重新立了碑，碑麵乾乾淨淨的，刻著媽媽的名字。
我把梔子花放在碑前，蹲下來，輕輕摸了摸碑上的字。
“媽，結束了。“
風從山坡上吹過來，帶著初夏的青草氣息。
“害你的人都受到了懲罰。你女兒的名字也洗乾淨了，再也冇有人敢叫我騙子。“
眼淚滴在碑前的泥土上，很快被風吹乾。
“就是......你等不及看到了。“
我在碑前坐了很久，直到太陽西斜。
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上，顧行舟的車停在路口等我。
他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兩份檔案。
“念念，你的無罪判決正式生效了。“他遞過來第一份，“國家賠償的申請我也提交了，被錯誤羈押的三年會有賠償金。“
我接過來，冇有說話。
“還有這個。“他遞過來第二份，是一份合同，“我律所有家客戶對你的商業能力很感興趣，願意投資你重新創業。“
我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他。
“師兄，你這三年幫我查案、找證據、上法庭，連律師費都冇收過一分錢。你為什麼幫我？“
顧行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那種很乾淨的笑。
“因為三年前你簽認罪書之前的那個晚上，你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我怔住了，那個電話我幾乎已經不記得了。
“你在電話裡問我：”師兄，如果我不簽，衍之會不會坐牢？我媽怎麼辦？”你那時候最擔心的不是自己，是彆人。“
他收回視線，看向遠處的山坡。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應該是坐在被告席上的人。“
我站在那裡，被風吹得眼眶發酸。
“走吧。“顧行舟拉開了車門，“回去好好吃頓飯，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我鑽進副駕駛，繫上安全帶。
車子啟動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山坡上媽媽的墓碑。
夕陽把碑麵照得很亮，像媽媽年輕時候的笑臉。
我轉過頭，看著前麵長長的公路。
路很長，但終於是往前走了。
三年暗無天日的日子，教會了我一件事——
這世上有人會辜負你的愛，但也有人會在你最黑暗的時候拉你一把。
而最重要的是，永遠不要放棄為自己討回公道的權利。
媽媽在天上看著呢。
我得活成她驕傲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