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現實·桌前談判------------------------------------------，目光深沉，指間的雪茄在菸灰缸上輕輕磕了磕，落下長長一截灰燼。“清舟，你說這是一種可能，但現實是，熱度來了，關注度爆了，公司不可能當做冇看見，現在，兩條路。”，像是宣判命運的判官。“第一，趁熱打鐵，已經有幾個不錯的合作在問，我們可以配合熱度，適當運作，幫你快速提咖，把流量變現。”。“殺雞取卵”法，一旦走了這條路，他就真的成了陸沉淵的附庸，等熱度一過，就是無儘的嘲諷。“第二。”趙總繼續道，語氣加重了幾分，“按你說的，冷處理，不迴應，等熱度自己過去。”“但你要想清楚，這種機會，一輩子可能就一次，錯過了，你可能永遠都是個十八線。”“而且，就算我們想冷，外界會放過你嗎？冷處理，意味著你要白白捱罵，什麼也撈不著，甚至還要賠上違約金。”，要麼賭一把，要麼躺平捱打。，會議室裡的氣氛凝固，所有人都看著顧清舟，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想一個能讓趙總心動的籌碼。“趙總……”他抬起眼，眼神乾淨，卻透著一股與其年齡不符的決絕。“我選第二條路，冷處理，不迴應，不藉此做任何商業操作。”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理由？”趙總表情冇變，但眼神裡多了一絲審視。
“第一，賭不起。”顧清舟說得直白。
“陸沉淵的態度是未知數，賭輸了，我會死得很難看，可能連帶公司聲譽受損，第二，我配不上。”
“我現在要作品冇作品，要演技……也還在學，強行被捧上去，摔下來的時候，會連現在的立足之地都冇了。”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丟擲了真正的殺手鐧。
“第三，趙總，為了表示我的誠意，也為了彌補公司可能錯失的機會。”
“如果因為我的選擇，導致公司在這個月內營收受損，我願意在接下來的合約裡，降三個點的分成比例，作為對公司的補償。”
轟——
這句話比剛纔那句“入戲太深”更有殺傷力。
幾個高層麵麵相覷。
降三個點？這可是真金白銀的讓利！這小子是瘋了嗎？還是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
趙總眯起眼，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他在評估。
顧清舟冇有躲閃，目光平靜地迎上去。
這不是衝動，這是對賭。
他在賭陸沉淵的“執念”不會害他，也在賭自己能用演技真正征服觀眾。
良久，趙總停下了敲擊，臉上露出一絲說不清是欣賞還是惋惜的表情。
“行。”趙總把雪茄按滅，“按你說的，冷處理，宣傳部、公關部，配合一下，對外統一口徑，就說……”
“顧清舟本人對此深感意外與惶恐，目前正專注於提升演技、打磨作品，無意占用公共資源，感謝各方關注，也懇請給予空間。”
“姿態放低，話要說漂亮。”
“是，趙總。”
“但是。”趙總話鋒一轉，看向顧清舟，目光變得銳利。
“清舟，公司尊重你的選擇，可你也得拿出點樣子來。”
“之前那些小成本網劇、數字電影的本子，重新看起來，還有，表演課不能停。”
“王強……”他看向王哥，“給他找個好點的表演老師，係統性地學，費用公司先墊。”
這是意外的支援，也是投資。
趙總在顧清舟身上看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東西——一種在娛樂圈罕見的清醒，和一種或許能走得更遠的“軸”。
“謝謝趙總。”顧清舟微微躬身。
這個結果，比他預想的要好。
會議散場。
走出會議室，顧清舟能感覺到背後的目光，複雜，探究，重新評估。
“你小子……”走廊裡，王哥拍了拍他的肩，歎了口氣，“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大智若愚，不過剛纔，像樣。”
顧清舟冇說話，隻是笑了笑。
回到那間角落裡的共用休息室，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他在舊沙發上坐下，冇開燈。
昏暗的光線裡，他臉上那層平靜的、用於應對外界的麵具慢慢褪去，露出一絲真實的疲憊。
今天隻是第一關。
公司的壓力暫時緩解，但外界的風暴纔剛剛開始，陸沉淵的沉默是個巨大的變數。
他需要儘快讓自己在這個世界站穩。
演技，是明麵上的盾牌。
係統，是暗處的、需要馴服的武器。
他開啟手機，忽略掉爆炸的未讀資訊，點開王哥發來的幾個網劇劇本電子版，快速瀏覽。
角色單薄，故事俗套。
但這是他的練習場，也是觀察“錨點效應”是否會影響現實工作的視窗。
就在他看完第一個劇本大綱時，手機螢幕頂端，突然彈出一條推送——
您特彆關注的 @陸沉淵 釋出新微博。
顧清舟滑動螢幕的手指，停頓在半空。
特彆關注是原身設定的，他忘了取消。
他點開。
陸沉淵的微博介麵，最新一條，釋出於三十秒前。
冇有文字。
隻有一張黑白照片。
點開大圖。
是一張極具氛圍感的夜景，城市燈火像打翻的星河，模糊的光暈透著冰冷的繁華。
但顧清舟的瞳孔，卻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間，微微收縮。
照片的構圖很奇怪。
大片的留白給了窗外的夜色，而在右下角的窗玻璃反光裡，映出了一個極其模糊的、背對鏡頭的側影。
那人穿著深色的長衫，身形清瘦，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杆在風雪中不肯彎折的槍。
那種孤獨、寂寥、彷彿被世界遺棄在角落的氛圍……
顧清舟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謝無咎！！
這條微博的轉發和評論，正在瘋狂增長。
陸神發夜景？這構圖好壓抑……
等等，玻璃上的影子是誰？！
這背影……怎麼看著有點眼熟？有點像今天熱搜上那位？？
“他很好”……然後發疑似他的背影……我有點懵了。
隻有我覺得這個背影透著一股……死氣嗎？太孤單了。
陸沉淵你不對勁！你是不是在拍什麼文藝片？
顧清舟看著那張照片，看著那模糊的側影。
是巧合嗎？還是……無意識的對映？
他想起係統裡，那高達92%的匹配度，和“未言之憾”的執念。
陸沉淵透過“顧清舟”這個名字，到底看到了誰的影子？
顧清舟關掉微博，按滅手機螢幕。
黑暗中，他閉了閉眼，隨後就著手機螢幕微弱的光，翻開那本邊緣起毛的《表演者心理學》。
……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頂層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前，冇有開燈。
陸沉淵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毯上，手裡捏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水。
他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張剛發出的照片，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螢幕。
那裡，不久前還顯示著另一張圖——一張來自《孤城閉》劇組流出的、模糊的側影定妝花絮。
那是謝無咎死前的最後一幕。
陸沉淵閉了閉眼，那種心臟被一隻無形大手攥緊的窒息感，再次襲來。
明明不認識。
明明隻是看了一部粗製濫造的網劇。
可為什麼，那個在雪地裡赴死的太監，會讓他這個拿獎拿到手軟的影帝，在深夜裡哭得像個孩子？
為什麼，看到那個叫顧清舟的十八線小演員，他會有一種……“終於找到你了”的錯覺？
“他很好。”
陸沉淵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聲音沙啞。
他在對誰說？
是對那個剛發完微博的“顧清舟”？
還是對那個死在戲裡的“蕭景”？
他分不清。
他隻知道，如果不做點什麼，他會被這股莫名的情緒逼瘋。
他收起手機，轉身走向黑暗的室內。
琥珀色的眼底，倒映著方纔窗外的流光，也沉澱著無人能解、深重如夜的暮色。
長夜，似乎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