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歸首抱元體------------------------------------------。,把卷軸從床板下麵掏出來,攤在桌上,就著油燈的光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看。,好多地方冇看仔細。今天冷靜下來了,得把每個字都嚼透了。,越讀越確定——這就是他。“經脈走向與常人相反”——小時候那個修士給他檢查的時候就說過,他的經脈是反的,靈氣走不進去。“丹田如死水,無法感應靈氣”——他試過無數次感應靈氣,什麼都冇感覺到。丹田就像一口枯井,扔多少石頭下去都聽不到水聲。“體內自成迴圈,氣血不散而聚於丹田之下”——他以前一直覺得自己身體怪,明明吃得比彆人少,力氣卻不小。現在想想,大概就是這個原因。。。,深吸了一口氣。,看修煉法門。,他的臉又紅了。。什麼時辰、什麼姿勢、呼吸怎麼配合、心神怎麼沉入——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甚至還畫了幾幅圖。,葉塵隻看了一眼就把卷軸翻過去了。,又翻回來,硬著頭皮往下看。
不能不看。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功法最後,有一段總結:
“歸首抱元體修者,以雙修之法汲取他人靈氣淬體。每破一境,需與對應境界的雙修物件合修——銅皮需築基,鐵骨需金丹,銀血需元嬰,金身需化神,玉髓需合體,不滅需大乘。雙修物件修為越高,淬體效果越強,進境越快。”
葉塵盯著這幾行字,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他現在是凡人,想踏入銅皮境,需要一個築基期的雙修物件。
築基期。
他連煉氣期的修士都不認識,上哪兒找築基期的女修?
而且就算找到了——人家憑什麼和他雙修?
他一個住在破茅屋裡的窮小子,連件像樣的衣服都冇有,每天靠采藥掙幾十個銅板。築基期的女修,隨便賣一瓶丹藥都夠他乾一輩子的,人家圖他什麼?
圖他窮?圖他慘?
葉塵苦笑了一下,把卷軸翻到最後一頁。
那行血紅色的小字又映入眼簾:
“此法逆天而行,修者必遭天妒。慎之。慎之。”
天妒。
他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什麼意思?會遭雷劈?會折壽?還是會有更可怕的事?
他想起山洞裡那具枯骨。那個人是怎麼死的?是練功走火入魔,還是被所謂的“天妒”弄死的?
葉塵把卷軸合上,放在桌上。
他坐在床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想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把卷軸重新塞進床板下麵的洞裡,和那三百多文銅板、那個打不開的玉盒放在一起。
他背上采藥簍,拿起鐮刀,推門出去。
今天的太陽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的天劍山還是老樣子,雲霧繚繞,光芒流轉。
葉塵看了那座山一眼,轉身朝鎮上走去。
到了鎮上,他先去回春堂把昨天采的普通藥材賣了。
錢掌櫃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稱重、算錢、把銅板推過來。
“四十一文。”
葉塵接過銅板,數了數,放進懷裡。
“錢掌櫃,”他猶豫了一下,“我有個東西想賣,您收不收?”
“什麼東西?”
葉塵從揹簍最底層掏出那株金紋凝血草,放在櫃檯上。
錢掌櫃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他拿起凝血草翻來覆去地看,又湊近了聞了聞,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貪婪。
“金紋凝血草。”錢掌櫃的聲音都變了,“你在哪兒采的?”
“山裡。”
“哪座山?”
葉塵冇說話。
錢掌櫃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問多了,乾咳一聲:“這玩意兒不錯,我給你五十文。”
五十文?
葉塵差點笑出聲。金紋凝血草市價至少三塊靈石,三千文。五十文?打發叫花子呢?
“不賣。”他把凝血草收回來,重新用濕布包好,放回揹簍。
錢掌櫃的臉色變了:“你一個凡人,拿著這東西也冇用。賣給我,好歹能換幾十文——”
“我說了不賣。”
葉塵轉身就走。
走出回春堂,他站在街上,心裡盤算。
錢掌櫃不能賣,修煉者集市進不去,這東西怎麼辦?
他想了想,決定去修煉者集市碰碰運氣。
修煉者集市在街東頭,和普通的集市隔著一道牌坊。牌坊上麵刻著幾個字,葉塵不認識,但聽人說過那是陣法符文——冇有修為的人走進去,會自動被彈出來。
葉塵站在牌坊外麵,往裡麵看。
集市裡人不多,十幾個攤位,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符籙的、賣功法的。攤主和客人都是修士,穿著各色道袍,腰裡掛著儲物袋,說話的聲音都比普通人響亮。
葉塵看到一個空著的角落,想了想,走過去,把揹簍放在地上,把金紋凝血草拿出來擺在前麵。
他還冇開口吆喝,旁邊一個攤主就看了過來。
“凡人?”那攤主皺眉,“你怎麼進來的?”
“我冇進來,我在外麵。”
“在外麵也不行。這裡是修煉者集市,不歡迎凡人。走開走開。”
葉塵冇動。
那攤主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聽不懂人話?”
葉塵把金紋凝血草收起來,背上揹簍,轉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背挺得很直。
身後傳來那攤主的聲音:“一個凡人也想混進修真坊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葉塵冇回頭。
他走出牌坊,站在街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生氣。不值得生氣。
他低頭看了看揹簍裡的金紋凝血草。
這東西是好東西,但他賣不掉。
這就是凡人的困境。有好東西也賣不掉,有功法也練不了,有機會也抓不住。
葉塵揹著揹簍,慢慢走出鎮子。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功法的事。
功法是真的。他的體質也是真的。但這兩個“真的”加在一起,目前對他冇有任何用處。
因為他找不到雙修物件。
他一個凡人,上哪兒找築基期的女修?就算找到了,人家憑什麼和他雙修?
葉塵越想越覺得這條路走不通。
但他冇有彆的路。
修仙不行——絕靈體,感應不到靈氣。
體修也不行——買不起淬體藥液,也冇有功法。
雙修是唯一的路。但這路……他走不上去。
葉塵回到茅屋,把金紋凝血草放好,躺在床上發呆。
屋頂的洞還在,太陽從洞裡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他盯著那片光斑,忽然想起卷軸上那行血字——
“此法逆天而行,修者必遭天妒。”
天妒。
他現在連被天妒的資格都冇有。
葉塵苦笑了一下,翻了個身。
算了。先把金紋凝血草想辦法賣掉,換幾塊靈石,看看能不能買到彆的體修功法。
雙修這條路,走不通就先放著。等機會。
雖然他知道,這個“等”字,很可能就是一輩子。
傍晚的時候,葉塵去鎮上買乾糧。
路過修煉者集市的時候,他又往裡麵看了一眼。
集市已經收了大半,隻剩下幾個攤位還在。他看到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女修在收拾東西,看起來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腰間掛著一個藥簍——是藥王穀的人。
葉塵猶豫了一下,走過去。
“這位……仙子?”
女修抬頭看他,目光裡帶著點意外:“你叫我?”
“嗯。”葉塵從揹簍裡拿出金紋凝血草,“我想賣這個,您看看收不收?”
女修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凝血草,眼睛亮了一下:“金紋凝血草?品相還不錯。”她接過去看了看,“你是凡人?”
“是。”
“這東西你在哪兒采的?”
“山裡。”
女修看了他一眼,冇追問:“三塊靈石,收不收?”
葉塵的心跳漏了一拍。三塊靈石,市價。
“收。”
女修從儲物袋裡掏出三塊指甲蓋大小的石頭,淡藍色,裡麵隱隱有光在流動。葉塵接過靈石,手都在抖——他這輩子第一次摸到靈石。
“你采藥的本事不錯,”女修把凝血草收好,“以後采到好東西,可以來集市找我。我叫蘇淺淺。”
“葉塵。”
蘇淺淺笑了笑,揹著藥簍走了。
葉塵站在原地,把三塊靈石攥在手心裡,攥得緊緊的。
三塊靈石。
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他把靈石小心地放進懷裡,轉身往家走。
走出鎮子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修煉者集市的方向。
蘇淺淺已經走了,集市徹底空了。
葉塵收回目光,加快腳步。
三塊靈石夠他買很多東西了。也許他能用這些錢買到一本普通的體修功法,不需要雙修的那種。
也許他的路,不是隻有雙修一條。
回到茅屋,葉塵把三塊靈石和卷軸、玉盒放在一起,塞進床板下麵的洞裡。
他躺在床上,盯著屋頂的洞。
月亮從洞裡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他腦子裡很亂。
功法是真的,體質是真的,但他用不了。
三塊靈石是真的,但他不知道去哪兒買體修功法。
明天去鎮上打聽打聽,看看有冇有人賣普通的體修功法。不需要多好,基礎的就行。能讓他淬體、變強、活下去,就夠了。
葉塵閉上眼睛。
功法的事先放一放。
先活著。
先把日子過下去。
機會總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