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莽哥小時候,他阿爸因為賭博欠了一筆債…”
巴晚的聲音輕了些,能聽出裡麪包含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有一次,賭徒上門要債,阿爸竟然推阿媽抵債,看著賭徒把阿媽拉去紅燈區接客,後來就有了我。”
巴晚的聲音輕得像風中搖曳的竹葉,含著化不開的苦澀,一字一句砸在蘇喬薇心上。
她突然輕笑,笑得無奈。
“拿妻子抵債在緬區也算是常見。”
“莽哥8歲那年也被他阿爸買到了地下拳台,雖然凶險,但算是能吃上一頓飽飯。”
蘇喬薇攥緊了手裡的茉莉花環,花瓣被捏得發蔫,指尖泛白。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她不敢想。
但巴晚的聲音還是在慢慢訴說,好似就是在說彆人的故事。
“阿媽在紅燈區待了幾年,賭債還完又被人扔了回來,回來時,已經有了我,想把我打掉但是月份已經太大,根本不行,後來阿爸就開始嫌棄阿媽臟,就會毆打阿媽,賭博輸錢,輸錢就喝酒,喝酒回來就打阿媽,阿媽終於瘋了。”
巴晚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蓋在腿上的薄毯。
“再後來阿媽殺了阿爸,又自殺了。”
故事戛然而止。
屋內隻剩窗外竹林的簌簌聲響。
“我的腿,就是小時候冇錢治病給耽誤了。”
巴晚淡淡道,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悲喜。
“不過好在有莽哥,阿媽去世後都是他出於責任照顧的我,給我最好的物質,還給我請醫生看病。”巴晚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隨即又壓了下去。
“但好像也隻給我最好的物質。”
轉瞬又咧嘴笑了起來。
“這一次,他來我這裡說要結婚了,我特彆開心!他終於遇見了良人。”
“阿姐,莽哥從小就呆在拳場,後來被梭溫招入了部隊,性子難免粗糙,不會說溫柔的話,也不懂怎麼關心人。
其實…我和他的關係,他大可不必管我的,可他從來都冇有虧待過我。”
“他這樣待我,那肯定也不會虧待你!”
巴晚拉著蘇喬薇的手,篤定道。
“不不不,肯定比對我還要好!莽哥他認定的人或事,都很用心的。”
蘇喬薇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還是閉了嘴。
她看著巴晚臉上那抹帶著缺憾卻依舊溫和的笑。
喉嚨像是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心裡亂糟糟的。
像被狂風捲過的竹林,枝葉橫斜,亂得冇了章法。
巴晚的話太輕,輕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砸在她心上,震得她發麻。
原來巴莽他八歲就被親生父親賣到地下拳台。
親眼看著母親被當作賭債抵押。
阿媽最後在瘋癲中弑夫自儘。
這樣的人生…
是她這個在東國溫室裡長大的大小姐。
連想象都覺得膽寒。
而他卻是真實經曆。
她緊攥著花環,眼眶又開始發熱,淚水在睫羽間打轉。
可這一次。
蘇喬薇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是不為那段過往動容。
隻是心裡有個聲音格外清晰。
他的人生是苦!
是難!
是被命運反覆磋磨的悲劇!
可這一切,也不是她造成的。
她從來冇有主動闖入過巴莽的人生。
所以巴莽的苦難也從來與她無關。
她隻回憶得起自己被拐來緬區的恐懼。
巴晚說巴莽不會虧待她,說他性子糙隻是因為冇被溫柔對待過。
可這份“不虧待”是建立在剝奪她自由的基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