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顧不得偽裝,轉身就往窄巷深處衝去。
腳下的土路坑窪不平,她跑得太急,裙襬被絆了一下。
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撲去。
恰好撞進一個抱著花籃的小女孩懷裡,籃子裡的花散落一地。
“姐姐,買花嗎?”
小女孩約莫五六歲,臉上塗著薄薄的黃香楝粉,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聲音軟糯。
蘇喬薇慌亂地想道歉。
可胸口突然湧上一陣劇烈的眩暈,眼前瞬間發黑。
她想張口說“不用”,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身體一沉,直直往地上倒去。
意識模糊間,她似乎看到藥店的透明玻璃後,巴莽正在櫃檯前結賬。
他側對著門口,身姿挺拔,依舊是那副冷硬的模樣。
蘇喬薇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徒勞地抓著,喉嚨裡溢位破碎的嗚咽。
“救我……”
她想張開嘴用力喊,聲音都被藏在喉嚨裡,眼淚與冷汗混在一起。
巴莽!
巴莽!
她內心無數次呼喊著男人的名字。
對麵卻無動於衷。
你這個騙子!
怎麼說話不算話!
不是說跟了你,你就保她在這緬北,冇人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大騙子!
而藥店內的巴莽,付完錢剛要轉身,眼角餘光掃過玻璃外的窄巷口。
空蕩蕩的,哪裡還有蘇小兔的身影。
他眉頭瞬間擰緊,心底竄起一股無名火。
剛想抬腳衝出去,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小兔子膽子再大,也不敢公然騙他。
或許是廁所人多,她還在裡麵。
巴莽捏著藥盒走出藥店,點了一支菸,猛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死死鎖著廁所門口,耐心一點點被消磨。
煙抽完了,還是冇看到蘇喬薇出來。
他忽地想起那間玉蘭巷的木雕鋪,心裡還惦記著買回來討蘇喬薇歡心。
腳步一轉,又折了回去。
時不時回頭,一直盯著廁所方向。
女老闆見他回來,連忙笑著迎上來,“先生,還要看看嗎?”
“把那隻兔子木雕包起來。”巴莽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視線卻依舊瞟著巷口的方向。
拿著包裝好的木雕,他又在巷口站了兩分鐘。
窄巷裡的人影越來越少,始終冇有那個淺青色的身影出現。
巴莽的耐心徹底耗儘,眼底的戾氣翻湧上來。
他大步衝進窄巷,粗糙的腳步聲震得兩旁的野草簌簌作響。
公共廁所簡陋不堪,他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裡麵空無一人,隻有牆角蛛網蒙塵。
哪有蘇喬薇的蹤跡?
“蘇小兔!”
巴莽的怒吼在空蕩的巷子裡迴盪,帶著令人膽寒的暴怒。
他轉身衝出廁所,黑眸掃過散落一地的花。
還有地上隱約的腳印,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媽的!敢碰老子女人?!”
男人低罵一聲。
小鎮上有一條紅燈區街。
紅燈區就藏在猛臘鎮上,那些人專挑外來的,模樣周正的女孩下手。
迷暈後拖進去當交際花,手段陰毒得很。
蘇喬薇那副細皮嫩肉,看起來不諳世事的樣子,正是那些人最覬覦的目標。
女孩正被捆綁住手腳,嘴上粘了封條,動彈不得。
被人粗暴地塞進小小的木箱裡。
外麵的人還隱隱約約地商量著要將她賣多少錢。
“可惜被開瓢了。”
“去醫院補補就是。”
“把人帶去泰國,價格會更高,到時候兩人三七開。”
她雙眼空洞幾乎失焦,豆大的淚珠一滴一滴往出來冒。
蘇喬薇心口大慟。
她終於明白在緬區為什麼能被稱為罪惡之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