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薇被他那道目光釘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自己和胖男人身上來回打轉。
空氣裡的壓迫感濃得化不開。
這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知怎的。
巴莽倏然抬眼,黑眸直直地對上了蘇喬薇的眼睛。
那雙眼太凶,太沉,像一條蟄伏的黑烏蛇。
瞳仁裡翻湧著化不開的黑霧,淬著拳台廝殺十幾年的狠戾。
蘇喬薇隻看了一眼,心臟就猛地一縮,嚇得她立刻低下頭。
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視線死死地盯著自己沾滿泥點的白裙子,連耳根都泛了白。
她不敢看他。
隻盼著這個凶神惡煞的男人能放她走,盼著那個胖男人能帶著她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胖男人見巴莽遲遲不說話,心裡七上八下的,卻又不敢催,隻能陪著笑,杵在原地,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
巴莽沉默了半晌,喉結滾了滾。
其實他不是對這細皮嫩肉的小姑娘冇興趣。
那股子奶乎乎的軟勁兒,勾得他心裡那股子野火直竄。
隻是這胖男人心思太明顯。
傳出去,倒像是他巴莽收了好處。
徇私枉法,平白給人抓了把柄。
他在緬區混到今天,拳台的狠戾,軍營的兵權,哪樣不是靠自己一拳一槍拚來的。
從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落人口實。
黑眸裡的那點興致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不耐煩。
而拳館二樓的貴賓看台,暗色的陰影裡。
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指尖夾著一支雪茄,煙霧繚繞。
那雙陰鷙的眸子正牢牢鎖在拳台邊那個瘦弱的身影上,眸底翻湧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是她?
卡倫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雪茄煙身,腦海裡閃過幾年前的畫麵。
他被仇家追殺,身中數槍,奄奄一息,隻不過坐在地上休息,冇想到就被這小姑娘當成了乞丐。
將身上的食物和水給了他。
還有那塊……大白兔奶糖。
想起,卡倫嘴角勾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舌尖彷彿又泛起那絲絲縷縷的甜膩奶香。
冇想到,竟會在這種地方再見到她。
卡倫吐出一口菸圈,側頭對著身側的手下低聲吩咐,“把人帶上來。”
巴莽喉結滾了滾,欲要開口,就被迎麵走過來的人打斷。
來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色作戰服,領口敞著,露出脖頸間一道猙獰的疤痕,眉眼冷硬,周身帶著剛從戰場歸來的肅殺戾氣。
他目光掠過一旁近乎透明的胖男人。
而是落在蘇喬薇身上。
那眼神帶著雇傭兵特有的審視,像在打量一件合心意的物品。
隨後才轉向巴莽,扯了扯嘴角,語氣算不上恭敬,甚至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倨傲。
“巴莽先生,我看上這小姑娘了,行個方便,讓給我。”
昂萊是奉卡倫先生的命令來的,但冇提背後人,隻當是自己看上。
在這裡,大家都知道,卡倫先生與巴莽是死對頭。
要是直接告訴巴莽,這個女孩其實是卡倫先生看上的人。
依照巴莽的性子,人肯定不會給他。
巴莽挑了下眉,眉骨上的疤痕跟著動了動。
隨即又嗤笑一聲,“讓給你?”
他的黑眸掃過昂萊,又落回蘇喬薇那副軟乎乎的模樣上。
剛纔因為胖男人攀關係而淡下去的興致。
此刻竟被這突如其來的爭搶,勾得重新燃了起來。
甚至更甚。
他巴莽是什麼人?
緬區地下拳台的王。
在這裡,他的話就是規矩。
他看上的東西,就算剛纔隻是一時起意,還冇下定決心要不要,那也輪不到彆人伸手搶!
更何況,這奶乎乎的小兔子,細皮嫩肉的,被人這麼直勾勾地盯著,竟讓他心裡莫名竄起一股子火氣。
剛纔那點猶豫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湧的戾氣和勝負欲。
巴莽朝一旁勾了勾手,眨眼間,一柄匕首就扔了過來。
“要跟著他嗎?”他朝著雙手被反綁的蘇喬薇走過去。
話未完,蘇喬薇手腕上的繩子就被解開。
“你…你會東國話?”
熟悉的語言像一根浮木,讓蘇喬薇整個人僵住的身子猛地一顫。
混沌的眼底驟然炸開一點光亮。
“你是…東國人?”
她猛然抬眼,就撞進了巴莽沉沉的黑眸裡。
先前的恐懼竟被突如其來的希冀壓了下去,連帶著發抖的手瞬間就有了力氣。
“救我……求求你救我……”她的聲音破碎又急切,帶著哭腔的哀求混著濃重的鼻音。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巴莽的手臂上,溫熱的濕意透過麵板滲進去,燙得他幾不可查地頓了頓。
巴莽看著眼前滿臉淚痕的蘇喬薇,她小巧的臉蛋上滿是驚恐與無助。
高挺的鼻梁微微泛紅,粉嫩的嘴唇被咬得泛白,幾縷碎髮黏在臉頰上,更添幾分楚楚可憐。
真是他媽稀罕。
“我想回家,我要回東方國,你救救我好不好…求你救救我…我哥……”
“大小姐,這裡是緬北,號稱‘罪惡之城’的緬北。”
巴莽蹙了下眉,帶著暗啞的聲音,好意提醒她。
他黑眸掃了眼昂萊,用下巴點了點他。
“你要不要跟著他?”
男人又詢問一遍。
“什…什…麼意…思…”
蘇喬薇下意識地看向昂萊,那眼神裡滿是對未知的恐懼。
巴莽看著怯生生的小兔子,有點兒想欺負的衝動,彎下腰貼在她的耳畔耐心給她解釋。
“就是陪他睡覺。”
男人濃烈的荷爾蒙噴湧在蘇喬薇的耳畔,激起她一身汗毛。
其意思不言而喻。
蘇喬薇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
好半天都冇能緩過神來。
生理性的眼淚如斷線珍珠般滾落。
連聲拒絕,“不,不…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你放我離開,我哥會送錢來的…”
蘇喬薇像個受驚的小兔子,不停地乞求著。
可現場的人好像冇有人在聽她說話,而是帶有一種看熱鬨的目光打量著她。
須臾。
女孩的頭頂上傳來一聲‘嘖’的輕笑。
男人聲音粗沉,“真是可惜,看來這個小美人,不是很願意跟你一起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