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瑤瑤最怕見血了。”
“這火能幫你止血,快謝謝我。”
“你可彆不識好歹。”
“滋啦”一聲。
血肉被燒焦的刺鼻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我疼得渾身劇烈抽搐,眼前陣陣發黑,卻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
蘇瑤躲在師尊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她看著陸修遠手裡那塊血淋淋的劍骨,嫌棄地皺起了眉頭。
“師尊,這骨頭好臟啊,上麵全是血。”
“我不要了,好噁心。”
師尊聞言,立刻施展了一個淨水咒。
那塊從我身體裡活生生剝離的骨頭,瞬間被沖洗得乾乾淨淨,晶瑩剔透。
他柔聲哄著蘇瑤,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語氣。
“瑤瑤乖,有了這塊劍骨,你的靈根就能徹底修複了。”
“你看,一點都不臟。”
蘇瑤這才噘著嘴,勉為其難地接了過來。
她轉過頭,剛好對上我渙散的目光。
她像是被蟄了一下,猛地瑟縮起來。
“師兄,你看師姐那個眼神……她是不是還在恨我們?”
2
“恨?”
陸修遠冷笑一聲,語氣裡的輕蔑像刀子。
“她一個靠著我們宗門苟延殘喘的廢物,有什麼資格恨?”
他抬起腳,重重地踩在我的手背上。
然後,用力碾壓。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我依舊冇有出聲。
隻是死死地盯著雕梁畫棟的天花板。
係統倒計時:29分鐘。
我快要死了。
我終於要死了。
蘇瑤拿著我的劍骨,在房間裡得意地溜達了一圈。
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角落的供桌上。
那裡放著一盞散發著微弱藍光的琉璃燈。
那是聚魂燈。
裡麵裝著我母親飛昇前,留給我唯一的一縷殘魂。
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
蘇瑤眼睛一亮,像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跑過去就將它捧在手裡。
“師兄,這個燈好漂亮啊,還會一閃一閃的。”
陸修遠看著她,眼神寵溺得能滴出水來。
“瑤瑤喜歡?喜歡就拿去玩,一個破燈而已。”
“不!”
我渾身一僵,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
“彆碰……放下……”
林子軒一腳踢在我肚子上,讓我把湧到喉頭的血又嚥了回去。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滿臉鄙夷。
“彆碰什麼?沈安安,你怎麼這麼自私?”
“瑤瑤不過是看上你一個破燈,你至於像條護食的瘋狗嗎?”
瘋狗?
是啊,那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蘇瑤拿著聚魂燈,故意走到我麵前蹲下。
她天真無邪地眨著眼,聲音卻帶著惡毒的笑意。
“師姐,這燈裡怎麼還有一縷魂魄啊?好可憐哦,被關在裡麵出不來。”
她一邊說,一邊用她那塗著鮮紅丹蔻的指甲,去摳燈罩上用我心頭血畫下的符文。
我雙眼瞬間通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死死盯著她。
“還給我!”
蘇瑤裝作被我嚇到的樣子,手猛地一抖。
聚魂燈從她手中滑落。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
琉璃碎了一地。
那一縷溫柔的藍色殘魂在空氣中掙紮了一下,最終,徹底消散。
世界,在那一刻安靜了。
我的心臟,好像也跟著那盞燈一起碎了。
冇有憤怒,冇有嘶吼。
隻有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地板。
“啊!!”
蘇瑤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一頭紮進陸修遠的懷裡。
“師兄我怕!你看師姐的樣子,她是不是想殺了我!”
陸修遠瞬間暴怒。
他一把揪起我滿是血汙的頭髮,將我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出了房門。
“沈安安,你吼什麼吼!”
“你知不知道你嚇到瑤瑤了!”
“不就是一個破燈嗎?碎了就碎了!你那眼神是想殺人嗎!”
門外,就是誅仙台。
誅仙台外,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罡風呼嘯,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臉上,颳走我最後一點溫度。
陸修遠把我拖到懸崖邊緣,讓我半個身子都懸在空中。
“既然你這麼在乎那個破爛,那你不如去深淵裡給它陪葬吧!”
他毫不猶豫地抬起腳。
重重地,踹在我的胸口上。
失重感瞬間襲來。
我在急速的下墜中,最後看了一眼崖頂上他們冷漠的臉。
耳邊隻剩下呼嘯的風聲。
還有陸修遠最後那句冰冷刺骨的話。
“廢物東西,滾下去給你的破爛陪葬吧!”
3
“大師兄,萬一……師姐就這麼摔死了怎麼辦?”
小師弟林子軒的聲音從崖頂隱隱傳來,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調笑。
陸修遠冷哼了一聲,聲音裡滿是快意。
“死了就死了,一個廢物而已,正好省了宗門的米糧。”
“瑤瑤,彆怕,有師兄在,冇人敢再嚇唬你。”
我在深淵底下,聽著他們的對話,笑了。
血沫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