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一路退兵,至華陰時,設宴與孫堅、曹操餞彆。
按照之前與荀攸商議好的撤軍計劃,張新軍將兵分兩路。
一路以徐和,張遼、於禁等人為大將,領青徐兵從崤函古道退往雒陽,再從成皋東出,走黃河南岸到青州。
孫堅也在這一路。
他到了雒陽以後,會從大穀南下回豫州。
另一路則是以雒陽兵、西涼兵和白波黃巾為主,走軹關陘入河內,從河北佯攻冀州,圍魏救趙,迫使袁紹、韓馥退兵。
這一路軍的成分太複雜,張新必須親自統帥,方能確保無虞。
因此,從華陰開始,他就得與孫堅和曹操分開了。
宴席上,孫堅不斷發著牢騷,一會大罵袁紹那群黨人是國賊,一會又罵百官太廢物,隻會拖後腿。
此次設宴隻有他們三人,孫堅索性敞開了罵。
曹操不斷喝著悶酒,心中歎息痛恨。
「本初,本初」
張新見孫堅罵罵咧咧,不由安慰道:「事已至此,文台便是再罵上一千句,一萬句,也無法改變事實。」
「倒不如回去之後,掃平豫州,秣馬厲兵,待後方安定之後,再行勤王。」
「也隻能如此了。」
孫堅聞言歎了口氣,對著張新舉杯。
「君侯,請飲。」
噸噸噸噸噸
杯酒下肚,張新看向曹操。
「不知孟德兄將來何打算?可有去處?」
「襄陽蔡瑁,乃我少年好友。」
曹操開口道:「自去歲劉景升入荊州以來,對其多加倚重,我意先投到他的麾下,再尋機說動劉荊州與君侯、文台兄一起勤王!」
再次勤王,是帳中三人這幾日達成的共識。
於張新而言,挾天子以令諸侯是他後續變法改革,根治時代頑疾,實現胸中抱負的必需品。
普及教育、提高生產力、打碎士族豪強的莊園經濟、解放佃農、開科取士等等
每一項都是在世家大族的身上割肉。
若無天子在手,這些政令頒佈下去,一定會有人以名不正、言不順的藉口反對。
甚至都有可能頒布不下去。
說破大天,你張新也就是個衛將軍、青州牧而已,有什麼資格更改國策?
有了天子在手,雖然那些大族一樣還會反對,但起碼從名義上來說,已經沒有問題了。
很多時候,做事要的不就是一個名義麼?
長安城,我張新必會再來!
孫曹二人就不必說了。
這倆現在還是忠臣。
張新聽聞曹操要去投蔡瑁,心中直呼好家夥。
「這是倒反天罡了呀!」
不過你還彆說。
若是張新拿下冀州之後,再順手把河內收入囊中,便能再從軹關陘入河東,進攻長安。
孫堅那邊掃平豫州,依舊可以從大穀入雒陽,走崤函古道。
如果曹操真能說動劉表出兵,他就可以從丹水北上,走武關直插長安。
這條路,也是當年劉邦滅秦所走的路。
張新在北,孫堅在中,曹操在南。
三路齊發,無論到時候長安掌權是董卓還是李傕郭汜,都難免顧此失彼。
不得不說,現在的小黑胖子在戰術上雖然還很菜,但戰略上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
「好,那就祝孟德兄馬到功成!」
張新舉杯。
三人在帳中盟誓,來日定當再次勤王。
宴會散去後,張新讓人把醉醺醺的曹操送了回去,悄悄把孫堅留了下來。
「文台,你覺得兗州如何?」
「君侯此言何意?」孫堅一臉疑惑。
他雖喝了不少酒,但此時還算清醒。
我一個豫州刺史,你問我兗州乾嘛?
張新微微一笑,「文台有沒有興趣做那兗州刺史?」
孫堅一愣,隨後瞪大了眼睛。
「君侯,你是想」
張新點點頭。
「兗州毗鄰青州、冀州、豫州、徐州、司隸,可四麵出擊。」
張新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劉公山不識大義,他今日能助袁紹攻我青州,亂我之後。」
「來日我等再次勤王之時,難保其不會再攻我等之後,如此小人不可不除!」
「文台,我實話與你講。」
張新看著孫堅,「此番收複青州之後,我定會北上攻伐袁紹、韓馥等國賊,為朝廷收複冀州。」
「以文台之能,掃平豫州想必不難。」
「文台掃平豫州後,亦可北上兗州,屆時我據冀、青二州,文台據兗、豫二州,你我二人合四州之力,再次勤王,定能成功!如何?」
忽悠為孫堅規劃一個戰略,是張新深思熟慮後決定的。
他未來的戰略重心,一在勤王,二在河北四州。
兗州他暫時還騰不出手去取,但又不能坐視中原大亂,百姓流離。
張新並不想把曹操放到兗州,畢竟曆史上的曹操就是從兗州起家的。
他也不想把曹操收入麾下。
挾天子以令諸侯,是張新必走的一步棋。
現在的曹操還是漢室忠臣,若將其收入麾下,到時候難免會起衝突。
收曹操,肯定是要給錢糧的。
萬一小黑胖子學那劉備,跑了,自己的小錢錢不就等於是白給了麼?
因此在曹操提出想投蔡瑁之時,張新並未出言挽留。
那麼,孫堅就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一來,劉岱必須死。
二來,孫堅出身寒微,素來為士人所輕。
他能坐兗州,但一定坐不穩。
曆史上的孫堅就是因為坐不穩豫州,才以堂堂烏程侯、豫州刺史的身份,聽命於袁術一個荊州的南陽太守,導致後來戰死。
要知道曆史上的袁術,可沒有接受董卓給的後將軍。
他那時的身份,隻有一個劉表給他表的南陽太守,都算不得正式太守。
三來,現在孫堅沒有受到玉璽的汙染,還很純淨,又是張新的半個故吏。
將來張新隻需以天子名義驅使,以孫堅的性格,他一定會聽。
這樣一個既聽話,又造不成威脅的工具人,簡直完美。
「這」
孫堅聞言,臉上露出了心動的表情,隨後又遲疑道:「可堅出身寒微,素來為士族所輕,豫州士族尚不服我,如何能取兗州?」
張新笑道:「文台,我老師是誰?」
「啊呀,啊呀!」
孫堅抓耳撓腮。
對哦!
蔡邕可是兗州人啊!
「君侯身為蔡公的弟子,若有他支援」
思及此處,孫堅連忙表態。
「願從君侯之命!」
一州之地,傻子纔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