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分,兩章一起發)
「這些壕溝是用來迷惑皇甫嵩的。」
張新解釋道:「董卓帶回去的情報,應該是我營中有一萬五千多人,再加上城內、山上、風陵渡的兵馬,一共有兩萬餘人。」
「我故意挖掘大量壕溝,但城外卻隻有數千士卒你說,我們剩下的兵馬在哪?」
「主公此舉,是想憑空製造出一支不存在的兵馬,好讓皇甫嵩心中生疑,從而不敢輕易進兵?」
王猛恍然大悟,隨後又問道:「可是皇甫嵩天下名將,他會中計嗎?」
「不會。」
張新理直氣壯,「此計騙騙其他人可以,但騙不過皇甫嵩。」
「啊?」
王猛愣住,「既然騙不過皇甫嵩,主公為何還令士卒挖掘壕溝?這不是平白耗費士卒體力麼?」
「我此舉就是要問問,他到底是真助董,還是假助董。」
張新深吸一口氣,「若是真助董,他看破之後自然揮軍來攻,那沒什麼好說的,我軍守住便是。」
「若是假助董,他自然會裝作中計,堅守不出,我軍可從容等待徐和援軍到來,收複陝縣,開啟大軍進軍的通道。」
「可是」
王猛不解道:「他若是假助董,不也一樣可以堅守不出麼?主公何必費這麼大的勁去挖壕溝?」
「華陰無論於我,還是於董卓而言,皆是咽喉要害之地,我得給他個堅守不出的藉口。」
張新看著他笑道:「若你是董卓,能放心他一個人統領三萬大軍在外麼?」
「你會不會派監軍?會不會把他的家人控製起來?」
「我不給他藉口,董卓的監軍催促他出戰,他不想打也得打了。」
「若他是真助董呢?」王猛再問。
「若是真助董這些壕溝也能稍微遲滯一下他大軍的腳步。」
張新歎了口氣,「如今我軍兵力不足,能拖一日是一日吧」
外圍的那些壕溝當然沒有什麼防守價值,因此張新挖的都很淺。
隻有靠近大營的兩道壕溝,纔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防線。
這麼多壕溝,不求拒敵,隻求拖延時間。
一旦皇甫嵩來攻,如果不填平壕溝,他每次進軍和撤軍都會非常麻煩。
如果填平,這些壕溝至少也能耗費他一日時間。
沒辦法。
張新隻有一萬五千左右的士卒,還得分兵駐守城池、風陵渡、蒲板津、華陰以及南山這些地方。
皇甫嵩有三萬大軍,隻要任意攻下這五個地方中的一個,他的防線就崩潰了。
若是董卓領兵三萬前來進攻,他自然不懼。
可那是皇甫嵩誒
為此張新還特意讓於禁領了兩千徐州兵去蒲板津,把牛豐換了回來,防止皇甫嵩分兵突襲那裡。
「原來如此。」
王猛聽完,一臉憂慮的看著西邊。
「張新這是什麼意思?」
皇甫嵩回到城中,心中思索。
「他雖年輕,但也算的上是個久經沙場之人,又得了我的兵法,應當不會不知,壕溝這種防禦工事並非越多越好。」
「可他還是這麼做了是疑兵之計麼?」
皇甫嵩回想起董卓告訴他的情報。
「一萬五千人,卻眼睜睜的看著董卓撤軍,沒有追擊」
皇甫嵩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原來如此。」
正在此時,董璜走了進來。
「老將軍出城探查,可曾看出些什麼來?」
皇甫嵩收斂笑容,搖了搖頭。
「依我看,那張新就是被老將軍嚇破膽了。」
董璜大大咧咧的說道:「老將軍,張新兵少,又自亂陣腳,此時正是我軍奪回華陰的大好時機啊!」
說完,董璜抱拳道:「老將軍,請出兵吧!」
「不可,此乃張新誘兵之計也。」
皇甫嵩沉聲道:「張新有兩萬大軍,如今出現在我等眼前的隻有數千,他的其他兵馬在哪?」
「若是我軍進擊之時,他的伏兵從側方殺出,當如何是好?」
「啊這」
董璜聞言一愣。
他雖紈絝,但好歹也在軍中待了數年,一些基礎的東西還是知道的。
先前他以為張新自亂陣腳,故而心存輕視。
經由皇甫嵩這麼一提醒,他也反應過來了。
是哦。
對麵那個人,可是能將自家叔父殺得損兵折將之人,哪有這麼容易自亂陣腳?
「那依老將軍之見,當如何?」
董璜放下心中輕視,開口詢問。
皇甫嵩道:「為今之計,當廣派斥候,探明張新伏兵所在,方可定計。」
「那便依老將軍之言。」
董璜想了想,點頭同意。
派遣斥候打探情報,這很合理,他也挑不出毛病。
皇甫嵩派出斥候,前往各個方向探查。
過了三日,各路斥候儘皆回報,沒有找到伏兵。
「張新的伏兵,到底佈置在哪裡了?」董璜疑惑道。
皇甫嵩雙手一攤。
「我不道啊。」
又過兩日,董璜再次來找皇甫嵩。
「老將軍,你說張新會不會根本沒有伏兵?」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皇甫嵩斷然道:「相國說了,光是張新大營內都足有一萬五千大軍,再算上其餘各處的守軍,至少也有兩萬。」
「如今我軍探查到的兵力隻有萬餘,若非出去埋伏,他在城外挖掘壕溝的軍士,又豈會隻有那點?」
「可是,萬餘大軍這麼大的目標。」
董璜沉吟道:「這附近皆是一馬平川,沒有設伏之地,若是真有伏兵,我軍斥候應該早就找到了纔是。」
皇甫嵩想了想,道:「再找找吧,萬餘伏兵不是個小數目,若是其趁我軍進攻之時殺出,則我軍首尾難顧。」
「到時候兵敗事小,若是被張新趁勢取了鄭縣,則長安危矣!」
「行吧。」
董璜也知道鄭縣的重要性,認同了皇甫嵩的說法。
再過兩日,董璜又來了。
「老將軍,你說我叔父是不是被那張新騙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根本沒有兩萬大軍啊?」
董璜將心中疑惑一一說來,「你看嗷,萬餘大軍在外麵蹲了七日,斥候找不見蹤跡也就罷了,也沒有運送物資的民夫。」
「那些的伏兵都是鐵打的麼?他們吃什麼?」
「張新佈置的如此巧妙,竟能讓我軍斥候找不到蹤跡。」
皇甫嵩起身,長歎一口氣,「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畏什麼畏?」
董璜不滿道:「依我看,老將軍就是被他騙了,還是請出兵吧。」
「再者說了,就算張新真有伏兵,對戰的兵力也是三萬對兩萬,優勢在我!」
「屆時老將軍隻需分出一些兵力在側翼防備即可,何須如此畏首畏尾?」
「非我畏首畏尾。」
皇甫嵩搖頭,「實在是張新不容小覷啊!」
「不容小覷?」
董璜冷笑一聲,「恐怕不是張新不容小覷,而是老將軍與其勾結了吧。」
「你這說的叫什麼話?」皇甫嵩麵露不悅之色。
二人一時間爭執了起來。
董璜要求出兵,奪回華陰。
皇甫嵩以敵情未明再次拒絕。
「莫非老將軍真與張新勾結,想坐視他打通陝縣,集結大軍,兵臨長安城下麼!」
董璜麵色不善。
「敵情未明,確實不宜出兵。」
皇甫嵩解釋道:「況且相國給我等的命令,是堅守鄭縣,並非奪回華陰。」
「這樣吧,既然你我二人意見不一,不如去信一封,詢問相國一番,如何?」
「那行吧。」
董卓這道大山一壓下來,董璜瞬間沒話說了。
皇甫嵩研墨提筆,寫了一封書信詳細說明情況,派人到長安給董卓送去。
張子清,你的援軍還沒到嗎?
三天後,董卓的回信到了。
董卓在信中讚揚的皇甫嵩一番,讓他好好守住鄭縣,然後把董璜罵了一頓。
傻侄子,我們現在隻要拖延時間,等黨人出手就可以了。
你乾嘛非要在對方伏兵不明的情況下出兵,冒那些不必要的風險?
「你看。」
皇甫嵩把董卓的回信遞給董璜,「相國有令,命我軍堅守。」
正在此時,一名斥候走了進來。
「將軍。」
斥候抱拳道:「敵軍又有五千援軍來到。」
皇甫嵩聞言看向董璜。
「行吧。」董璜悻悻道。
董卓不讓出戰,張新援軍又到,已經沒有戰機了。
「徐和,你終於來了啊!」
大營之中,張新握著徐和的手,哈哈大笑。
援軍終於到了!
「軹關陘路險難行,速度實在是快不起來。」
徐和行禮道:「還望君侯恕罪。」
「你並未失期,何罪之有啊?」
張新的心情很好。
董卓退兵,換皇甫嵩領軍前來,這一來一回便過去了十日。
這段時間皇甫嵩一點動作沒有,隻是堅守不出,又拖過去十日。
二十日的時間,終於等到了徐和的援軍。
如今看來,皇甫嵩並非真心助董,恐怕隻是因為聖旨和家眷之類的事,身不由己罷了。
既然如此,他就可以分兵去取陝縣了!
「來,你看。」
張新拉住徐和,將其帶到輿圖邊,指著陝縣的位置說道:「文台的斥候來報,說他已經攻下了城外大營。」
「如今董越退守城內,與張濟合兵一處,尚在做那困獸之鬥,試圖堅持到董卓援軍到來。」
「我給你三千兵馬,襄助文台攻下陝縣,能不能行?」
雖說皇甫嵩大概率不會主動進攻,但張新也不敢大意,還是多留一些兵馬在身邊比較穩妥。
「末將領命。」
徐和毫不猶豫的應下。
「好。」
張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遠道而來辛苦,且先在營中歇息一日,明日出發!」
「諾。」
次日,張新以徐和為主將,趙雲為副將,王猛為參軍,出兵三千,往陝縣而去。
此時攻取陝縣的難度並不大。
董越、張濟之所以還能堅持,一是因為陝縣易守難攻,孫堅的兵力優勢無法發揮。
二來,張新麾下的兵馬並不多。
他們的心中恐怕還在寄希望於董卓攻破張新大營,前來支援。
雖說時至今日,董卓的援軍還沒到。
但心中有希望和沒有希望,完全是兩碼事。
隻要徐和領兵去往陝縣,董越張濟心中的希望將會瞬間破滅。
到那時,陝縣彈指可下。
張新之所以把趙雲這樣的大將派給徐和,主要還是為了防張繡。
張繡之勇,還是很有名的。
說起來,在原本的曆史中,宣威侯這個名號還是他的。
徐和手下的管亥、司馬俱等人,論武力值也就那麼回事。
還是把趙雲派過去安心一點,免得翻車。
至於華陰的城防,張新讓朱靈前去負責,風陵渡那邊則由牛豐鎮守。
陝縣。
「殺!」
城頭上殺聲震天。
董越、張濟站在城頭親自指揮,不斷將試圖爬上城牆的孫堅軍趕下去。
隨著日頭逐漸西移,孫堅不得不鳴金收兵。
「得勝!得勝!」
城牆上的西涼兵發出一陣歡呼。
張濟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滿是血水的城頭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此時的他雙目充血,嘴唇乾裂,一副耗儘精神的模樣。
城下民夫見孫堅退兵,趕緊將熱氣騰騰的飯菜送了上來。
「叔父。」
張繡疲憊的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張濟身邊,低聲道:「方纔我問過糧官了,糧將儘矣。」
「還有幾日?」張濟不動聲色的低聲問道。
「怕是不足十日。」
張繡歎了口氣,「城中百姓的家中也無餘糧了,即便再派人去征,怕也征不到了」
華陰被張新占住,陝縣守軍糧道不通,這段時間都是靠去百姓家中搶糧,才能堅持到現在。
否則他們早就斷糧了。
「再派人去征。」
張濟堅定道:「一定要堅持到董公援兵到來!」
張繡聞言遲疑道:「叔父,侄兒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張濟看了看左右。
「你且說來。」
「侄兒以為」
張繡壓低了聲音,「董公不會來了。」
「你胡說什麼!」
張濟不滿道:「董公待我等素來仁厚,又豈會棄我等於不顧?」
「侄兒不是說董公會棄我等。」
張繡連忙解釋,「侄兒隻是擔心,董公不是張新對手,怕是攻不破張新的大營啊」
「叔父甚愛嬸嬸,如今嬸嬸還在城中,叔父當早做打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