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皇甫嵩來了?」
華陰大營內,張新瞪大眼睛看著麵前的斥候。
「那支大軍打的確實是『皇甫』旗號。」
斥候點點頭,「小人也到長安附近打聽過,董卓拜皇甫嵩為征東將軍,前幾日於城外誓師出征,說要討伐主公。」
「臥槽?」
張新愣住,「董卓居然敢用他啊?」
皇甫嵩在曆史上的評價,完全是兩個極端。
他的前半生是『功成師克,聲威滿天下』。
後半生則是『舍格天之大業,蹈匹夫之小諒,卒狼狽虎口,為智士笑』。
之所以如此,便是自劉宏病重之時開始,他明明有數次機會能夠拯救漢室社稷於水火,卻因為他心中的『忠』而白白錯過。
董卓抗旨、董卓進京、董卓征召他入朝為官
在此期間,皇甫嵩哪怕是聽彆人一句勸,漢室這四百年的江山,也不一定亂得起來。
宦官、外戚集團退場,黨人集團已經贏了,正是通力協作,掌控朝政之時。
他們自然不會容忍作為自己利益載體的漢室出什麼問題,一定會努力補救。
雖然這樣一來,東漢很有可能提前拿到東晉的劇本。
但黨人把持朝政,就沒了諸侯爭霸,至少漢室不會那麼快就亡。
百姓也不至於曆經百年戰亂,十不存三。
可以說,皇甫嵩的前半生,是拯救漢室於水火的功臣。
但他的後半生,卻是促使漢室衰亡的元凶之一!
不過,聽領導命令,不做自己職權以外的事
你可以說皇甫嵩不曉大義,但從個人角度而言,他的做法還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北宋博士何去非對他這個行為就很讚賞,說他是以衛青不殺蘇建的事情為榜樣,是個恭厚人。
隻不過他不知道董卓是個國賊罷了。
說句實話,若是沒有董卓的存在,皇甫嵩在曆史上亦不失為中興名將。
張新愣了一會,研墨提筆,寫了一封書信,讓人給皇甫嵩送去,試探一下他的口風。
老將軍,怎麼個意思?
過了半日,信使回來。
「如何?」
張新十分關切的問道。
「主公。」
信使彙報道:「皇甫嵩看完書信之後,隻說了一個『戰』字,就讓人把小人趕回來了。」
「戰?他還真要為董卓做事啊?」
張新氣得破口大罵,「愚忠!迂腐!」
罵了一會,張新冷靜下來。
「去,給皇甫嵩傳個口信,就說」
張新眼中迸發出衝天戰意。
「你要戰,那便戰!」
「諾!」
信使被張新身上的戰意感染,重重的應了一聲,也不休息,再次往皇甫嵩那邊而去。
張新走出大帳來到營牆上,伸手按住腰間的中興劍,遠遠望著鄭縣方向。
漢末三傑中,朱儁隻是劉宏為了製衡皇甫嵩,才強行抬起來的人而已,名不符實。
盧植已經告老還鄉。
他實在是太老了,再讓他上陣殺敵,怕也不能夠了。
唯有皇甫嵩
張新看著鄭縣方向,口中喃喃自語。
「那就讓我來會一會,這大漢最後的名將吧」
信使馬不停蹄的來到皇甫嵩處,傳達張新口信。
「我知道了。」
皇甫嵩回複道:「你回去告訴他,我就在鄭縣等他。」
信使告退,連夜返回華陰大營。
「老將軍。」
這時一名青年走了過來,問道:「不知老將軍打算如何與張新小兒對戰?」
董卓不是傻子,自然不會放心皇甫嵩獨自領著三萬大軍出征。
這名青年便是他的侄子董璜。
在皇甫嵩同意出征後,董卓就把董璜從鄭縣召了回來,派到皇甫嵩身邊作為監軍。
不僅如此,他還將皇甫嵩以及軍中各級將校的家人都看管了起來。
美其名曰保護,實際上卻是人質。
如此一來,無論皇甫嵩願不願意,這一仗他都必須要打。
「我軍連日行軍,士卒疲憊,需要休整一番。」
皇甫嵩看著不遠處的鄭縣城池說道:「待將士們休整好了再做打算,先入城吧。」
董璜聞言點點頭。
這個操作倒是合理。
皇甫嵩抵達鄭縣後,自領一萬大軍入城駐守,令皇甫酈領兩萬大軍在城外安營紮寨,與縣城互為掎角之勢。
隨後他又散出斥候,去打探張新軍的情報。
中午,斥候回來彙報。
皇甫嵩正在喝水,聽聞斥候的話,口中的水直接噴了出來。
「你說什麼?」
皇甫嵩瞪大眼睛,「張新讓士卒在大營和城池外麵挖了三十多條壕溝?」
「是。」斥候點點頭。
他也很意外。
做了這麼多年斥候,但凡守營之將,基本也就挖個二到五條的壕溝。
因為壕溝這玩意兒可以填平,也可以鋪上木板直接越過。
多挖一些確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阻攔敵軍,但也會阻礙自家士卒的防守路線。
況且如果沒有足夠的兵力去守,這麼多壕溝除了浪費人力物力以外,根本毫無意義。
皇甫嵩愣住。
這是什麼路子?
不是我教的吧?
「張新已不足為慮矣!」
一旁的董璜哈哈大笑,「他聽聞老將軍來到,便不顧實際,令士卒挖瞭如此之多的壕溝試圖阻擋老將軍。」
「足見老將軍威震天下,他已被嚇得自亂陣腳了!」
「是啊是啊。」
跟著董璜一起來的那些人也笑道。
皇甫嵩倒是不覺得張新慌亂。
他是威震天下沒錯,但張新就不是威震天下了麼?
再者說了,張新今年才二十三歲,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銳意進取之時,又豈會聽到自己的名字,就被嚇的亂了陣腳?
但
這又是什麼操作?
皇甫嵩不明白。
想了一會,皇甫嵩叫過一些親衛,親自前去華陰檢視。
華陰城外塵土漫天,到處都是挖土掘溝的士卒和民夫。
皇甫嵩仔細的看了看,這些溝目前還很淺,可以看的出來,張新那邊的人力不是很夠。
正在此時,一隊約有數十人的騎兵似乎發現了他們,立刻衝了過來。
皇甫嵩毫不猶豫的調頭就走。
那隊騎兵見他們走了,也就不再追趕,而是繼續遊弋警戒。
「主公。」
營牆上,王猛看著外麵塵土飛揚的景象,不由疑惑。
「我們挖這麼多壕溝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