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四千字一起發)
雒陽。
張新處理完軍務,放下手中竹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走到帳外。
「馬上又要過年了,也不知寧兒和孩子們怎麼樣了」
張新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的寒意。
中平二年擊烏桓之時,中平六年收青州之時,如今又是討董
「我他娘怎麼老在過年的時候打仗?」
張新心裡有點鬱悶,暗道:「我得儘快將大軍推進到長安城下,否則士卒過年思鄉,到時候被套思歸buff的就是我了。」
青州兵二月出征,如今已是十二月,將近一年的時間,就連張新自己都有點想家了,何況那些士卒?
不過,比起當初的董卓來說,張新軍的士卒們既沒有要麵對幾十萬聯軍的壓力,又打了勝仗,此時的士氣倒還好說。
但若是再拖下去,那就不好說了。
「文台前幾日來信,說已經攻下了澠池。」
張新心中思索:「如今那些西涼兵也整編的差不多了,該給他派點援軍過去了。」
崤函古道被太行山脈、秦嶺山脈夾在中間,一路上的地勢都十分險要。
董越率領的雖是惶惶之軍,但他還是靠著地理優勢,在孫堅的手下堅持了大半個月。
如今董越率殘兵退守陝縣,與張濟合兵一處。
陝縣的地形比之澠池更加險要,孫堅大軍鏖戰許久,已經疲憊,該派援軍了。
正在張新思索之際,典韋走了過來。
「主公,子龍求見。」
「子龍來了?」
張新回過神來,「請他過來吧。」
「諾。」
典韋轉身離去,片刻之後帶著趙雲來到。
「君侯。」趙雲躬身行禮。
「子龍何事啊?」張新開口問道。
趙雲神色凝重,「君侯,最近兩次,南陽那邊發過來的糧草變少了。」
「有多少?」
張新聞言微微皺眉。
袁術果然還是靠不住麼?
趙雲回答道:「上一次隻運了五千石過來,這一次更是減少到了隻有三千石。」
三十萬石糧草,不可能一次性運輸過來,分批運輸是必然的。
以聯軍目前的運力,一次大概可以運萬石過來。
三千石,也就隻有正常情況下的三成。
「可曾詢問過運糧官,是何緣故?」張新再問。
「問過。」
趙雲點頭道:「運糧官說,南陽一郡之地,需要供應大軍十餘萬,糧草已經難以征收,袁將軍那邊正在想辦法,到彆處籌措糧草。」
張新聞言翻了個白眼。
若是換一個郡,袁術對他說這話,他還有可能信。
但南陽是什麼地方?
天下第一大郡,人口有二百五十多萬!
要知道,張新的青州六郡,也就隻有四百萬出頭的人口。
雒陽作為都城所在,整個河南尹的人口也才一百萬多點。
這一個南陽,都能抵得上大半個青州,兩個半河南尹了!
更彆提作為劉秀的老家,南陽這裡還有一群開國功臣的後裔,大族豪強一堆,個個富得流油。
南陽的旁邊,還是他袁氏的老家汝南。
汝南有二百二十萬左右的人口,是天下第二大郡。
這兩個郡加起來,人口就已經超過青州了。
以袁術刮地皮的那種狠勁,區區十三萬大軍而已,不可能才幾個月就養不起了。
張新想了想,對典韋道:「老典,你帶些人,隨我去一趟魯陽。」
曆史上袁術斷了孫堅的糧草,孫堅回去把他罵了一頓就老實了。
後來他的糧草一直供應到孫堅打下雒陽,袁紹派人去取他的豫州。
現在孫堅正在陝縣奮戰,張新也隻能親自去罵跑這一趟了。
「諾。」
典韋抱拳,正欲去點兵,突然一名親衛走了過來。
「主公,河東有信到。」
「河東?牛豐的信?」
張新接過書信開啟,瞬間瞪大了眼睛。
「臥槽!」
張新一愣,隨後哈哈大笑。
「好小子!老子算是沒白疼你!」
「君侯。」
趙雲好奇的湊了過來,「是何喜訊,經能讓君侯如此開心?」
「你自己看吧。」
張新將書信塞給趙雲,隨後對典韋道:「速傳樂進、朱靈、徐晃、於禁前來見我!」
「主公,南陽不去了嗎?」典韋問道。
「不去了。」
張新點點頭,「對了,一會你安排個人,將糧草之事告知文台即可。」
這種情況下,還是讓孫堅自己去罵袁術吧。
張新說完,轉身回到中軍大帳。
典韋找人傳令去了。
趙雲開啟書信一看,也瞪大了眼睛。
「臥槽!」
陝縣。
「誅殺國賊!」
孫堅軍的士卒們喊著激昂的口號,朝著對麵的董兵殺去。
董越退守陝縣後,便在城外紮了一個大營。
張濟守城池,董越守大營,二者之間相隔十裡,互為掎角之勢。
孫堅收複了澠池之後,隻休整了兩日,便再次進軍追到陝縣,意圖一鼓作氣擊潰董越和張濟,收複陝縣。
董越出營迎戰。
孫堅軍在澠池連日攻城,短短兩日時間,並不足以讓士卒的狀態恢複到全盛時期。
然而董越軍的士氣亦是低落。
兩軍一時間戰了個旗鼓相當。
隨著時間的推移,士氣激昂的孫堅軍逐漸占據了上風。
董越抵擋不住,開始撤軍。
「哈哈!」
站在高地上的孫堅見狀大喜,忙對左右的傳令兵道:「令黃蓋、韓當、程普等人進軍追擊,趁勢攻營!」
傳令兵得令,搖動令旗。
戰鼓聲愈發激昂。
正在此時,陝縣城門開啟,一支千餘人的騎兵從城內殺了出來,直擊黃蓋等人軍陣側方。
正在陝縣城外等候的曹操見狀,連忙帶著麾下士卒前去阻攔。
那支騎兵見曹操大軍來到,也不糾纏,漂亮的拐了一個彎,就繞了過去,隻留下淩亂的曹操在原地默默吃土。
孫堅見狀歎了口氣。
太菜了!
「快!快給公覆他們傳令,小心側翼!」
孫堅連忙喊道,隨後跨上戰馬,「來人,隨我出擊!」
「君侯!」
一旁的公仇稱連忙拉住孫堅的韁繩,「我軍少騎,君侯萬金之軀,不可貿然出擊啊!」
孫堅在平定長沙區星之亂後,因功被朝廷拜為烏程侯。
因此公仇稱對他的稱呼也是『君侯』。
「那就任由這支騎兵如此囂張麼?」
孫堅遠遠看著那支騎兵中的『張』字大旗,勃然大怒。
他找人打聽過,這支騎兵的統帥好像是張濟的侄子,名叫張繡。
這幾日攻營,每次在他即將成功之時,張繡都會領著騎兵出來搗亂。
這小賊年紀不大,武藝倒是挺好,指揮騎兵的水平也很不錯。
這支騎兵在張繡的帶領下,給他造成了不少麻煩。
孫堅麵上雖怒,心中卻亦是惋惜。
不得不說,姓張的好像都挺能打的。
可惜一個好苗子,竟然從了賊。
「君侯息怒。」
公仇稱安撫道:「對付騎兵的最好方法,便是以騎對騎。」
「宣威侯那邊,降卒應該整編的差不多了,君侯可去信一封,請他派些騎兵過來助戰。」
孫堅聞言怒氣稍去。
之前出兵時,他曾向張新請求要些騎兵。
張新不可能把黃巾舊部給他,便提出讓他帶烏桓突騎去。
然而孫堅自己又嫌棄烏桓突騎是胡人,不願意帶。
當時西涼騎兵尚未整編完成,張新不敢給,孫堅也不敢帶。
結果就導致了今天這個局麵。
孫堅麾下的豫州兵全是步卒,隻有一些將領和親衛有馬,根本無法應對張繡騎兵的騷擾。
「請君侯派些騎兵麼?」
孫堅看向戰場之中。
張繡騎兵繞過曹操,雖然十分瀟灑,但也給了黃蓋等人應對的時間。
在孫堅的提醒下,豫州兵的側翼已經做好準備。
張繡領兵繞了一圈,見無機可乘,便回城去了。
董越抓緊時間佈防。
孫堅見董越大營的營牆之上人頭攢動,又怕攻營之時,張繡再來搗亂,隻能下令鳴金收兵。
回到大營,孫堅提筆給張新寫信,準備找他要點騎兵來。
正在此時,左右來報,張新使者到。
「哦?」
孫堅眼睛一亮,「莫非是君侯派了騎兵過來不成?」
陝縣這邊的戰況,他每日都會寫成戰報送往雒陽。
他這邊情況如何,張新可以說是一清二楚。
張新此時派遣使者過來,送騎兵過來的可能性很大。
思及此處,孫堅連忙令人將張新使者請了進來。
使者見禮過後,取出張新書信遞給孫堅。
孫堅開啟一看,信上隻有一句話:袁術不發糧了,文台你看著辦。
「袁術豎子,安敢如此?」
孫堅大怒,不顧公仇稱和黃蓋等人的勸阻,也不顧夜色將至,帶著幾個親兵,夜弛趕路,往魯陽而去。
花了兩天半的時間,孫堅快馬疾行四百五十餘裡,來到魯陽見袁術。
袁術正在議事,聽聞孫堅到來,十分意外。
「文台不是在陝縣攻城麼?怎麼回魯陽來了?」
袁術心裡有點慌,「莫非是為了糧草之事而來?」
正當他在猶豫要不要讓孫堅進來的時候,一聲大喝響起。
「盟主何以不發大軍糧草耶?」
孫堅自己衝了進來。
「啊?」
袁術嚇了一跳,慌張道:「我,我沒有不發糧草啊」
「鏘!」
孫堅直接拔出腰間的古錠刀,朝著袁術走去。
周圍吏員見狀大驚失色。
「孫將軍意欲何為?」
閻象起身攔在袁術麵前,沉聲道:「諸侯歃血為盟,共討國賊,如今國賊未除,孫將軍何以將兵以向盟主耶?」
「歃血為盟,共討國賊,說的好!」
孫堅將古錠刀插在地上,喝道:「宣威侯與我,於董卓並無私怨,所以出身不顧,上為國家討賊,下慰將軍家門之私也!」
「如今我等於前線浴血奮戰,將軍何以不發糧草耶?」
閻象聞言暗歎一口氣。
楊弘出的那是什麼狗屁主意?
你看,禍事這不就來了?
想到這裡,閻象心中對袁術也有些埋怨。
擊破董卓,提升名望的大好機會你看不到。
一個虛無縹緲的天子問罪之說,卻能把你嚇成這樣。
真乃乾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亡命也。
「我我」袁術支支吾吾。
「將軍你誤會了。」
閻象見袁術如此,連忙接過話頭,「盟主並非不發糧草,而是需要時間籌措,待軍糧籌措完畢,立刻就給將軍送去。」
「啊對對對。」
袁術反應過來,連忙按照楊弘的話說道:「聯軍足有十三萬,南陽一郡之地,實在是負擔不起,需要時間籌措啊」
閻象聞言麵色一變。
主公啊,你不會說話能不能不要說?
你真以為楊弘的說辭能站得住腳嗎?
果然,孫堅聞言,看著袁術冷笑。
「負擔不起?」
袁術連忙點頭。
「盟主欺我沒做過太守麼!」
孫堅怒目圓睜,「長沙戶口百萬,若要供養十三萬大軍,一年猶有餘力!」
「南陽戶口二百餘萬,何以數月之間,就籌措不到糧草了?」
「啊?」
袁術愣住。
這就算出來了?
「將軍之言有理。」閻象突然出言讚同。
袁術瞪大眼睛看向閻象。
臥槽?你叛變了?
「南陽戶口二百餘萬,按理來說,確實不該在此時就籌措不到糧草。」
閻象沉吟了一會,突然大怒,「定是那糧官中飽私囊,貪墨軍糧,以至盟主發不出糧!」
「啊對對對。」
袁術聞言也反應過來,隨手指了一個吏員,怒道:「定是你中飽私囊,虛報軍糧!」
「來人啊!」
「在!」
甲士進來。
「叉出去!」
袁術大聲喊道:「斬了!」
吏員:???
不是?
主公,我不是管糧的啊!
閻象給甲士遞了個眼色。
甲士會意,捂著這名吏員的嘴,把人拖了出去。
一聲慘叫響起,甲士獻上此人人頭。
「文台。」
袁術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貪墨之人我已斬殺,待我查明軍糧去處之後,立刻就給雒陽發去!」
孫堅隻是莽,不是傻。
他那裡不知道,這個倒黴的小吏,大概率隻是一個替死鬼而已?
既然袁術已經給了麵子,並且承諾發糧,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拔出插在地上的古錠刀,收刀入鞘,躬身行禮。
「還望盟主言而有信。」
「那是自然。」
孫堅離了魯陽,又到雒陽大營去找張新。
來都來了,這次順便把騎兵也一起要了。
「你說什麼?君侯不見了?」
張新大營外,孫堅瞪大眼睛看著守營士卒。
「君侯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