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還以為是什麼呢。」
袁術不以為然,「子清賢弟隻是為先帝儘忠罷了,於我等黨人又無私怨,我若助他攻入長安,怎麼著也有一份運糧之功在,他又豈會為難於我?」
「再者說了,若是沒有子清賢弟,我也當不上這個盟主。」
「子清賢弟是個忠厚人呐!」
袁術對張新的感觀很好。
一來,若無張新出言力挺,他也當不上這諸侯盟主。
二來,張新若是能把董卓宰了,那不也是為他老袁家報仇了麼?
這三來嘛
張新不是在孟津揍了袁紹一頓麼?
在袁術的視角裡,隻要是揍袁紹的,那就是忠厚人。
張新把袁紹揍的那麼慘,那就是大大滴忠厚人哇!
否則他也不會在收到張新的書信後,就直接答應運三十萬石糧到雒陽,主打一個爽快。
「哦?是嗎?」
郭圖聞言冷笑,「那盟主昔日縱火燒毀南宮之事,當如何分說?」
「宣威侯對先帝無比忠誠,又是董侯黨,南宮之變時他不在京師,不曉其中細節。」
「若是他迎迴天子,天子對他提起此事,他會不會怒而興師,起兵攻打盟主呢?」
「退一萬步說,即便他顧忌諸侯盟約,不願對盟主動手,可若是天子下詔,令他擊你」
「到那時,不知盟主欲如何以手中的一郡之地,來阻擋他的虎狼之師?」
「這」
袁術聞言愣住。
對哦。
那小皇帝萬一是個記仇的咋辦?
縱火燒宮,這是把漢室的顏麵摁在地上摩擦。
若是他下詔,以子清賢弟的忠厚程度,肯定不會抗命。
到那時,子清賢弟起兵來攻
董卓都打不過他,我拿頭打哇?
唉子清賢弟這個人哪都好,就是太忠厚了。
思及此處,袁術連忙問道:「先生既然說是來為我分憂的,不知可有妙計?」
「很簡單,將軍隻需讓宣威侯迎不迴天子即可。」
郭圖微微一笑,巴拉巴拉
「不愧是婢生子,這也忒缺德了。」
袁術聽完垮起個批臉,「他就不怕生兒子沒屁眼嗎?」
說到這裡,袁術突然想起,袁紹好像已經有了三個兒子,都有屁眼,瘋狂搖頭。
「不行不行,子清賢弟如此忠厚,我不能乾這樣的事。」
「盟主以他是忠厚人,不知他迎迴天子後,是尊盟主號令,還是尊天子號令?」
郭圖發出靈魂拷問,「到那時,忠厚人引兵來攻,盟主是束手就擒,自行把首級奉上,還是讓他來取?」
袁術猶豫半晌,揮手道:「你先退下吧,我自召集麾下商議一番。」
「盟主!」
郭圖繼續勸道:「殺身之禍就在眼前,何以猶豫不決耶?」
「叉出去!」
袁術懶得理他,命人將他叉出去之後,將麾下的謀士召集過來。
巴拉巴拉
袁術說明瞭一下情況,開口問道:「不知諸位以為當如何?」
「主公萬不可應!」
主簿閻象開口道:「宣威侯討伐國賊,天下所望,主公若從袁本初之言,斷其糧草,攻其後方,這叫天下人要如何看待主公啊」
「主公先前不是時常憤怒,說『群豎不從吾,而從吾家奴』麼?」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主公隻需輔佐宣威侯攻下長安,迎迴天子,立刻便能揚名天下!」
「到時主公得了美名,又有袁氏四世三公之望,還用擔心天下豪傑『從吾家奴』嗎?」
袁氏一族被董卓宰了之後,許多豪傑之士感念袁氏之禍,紛紛打著袁氏的旗號起兵來投。
但這些人大多去了袁紹那邊,袁術這裡隻得到了很小的一部分,因此纔有了閻象方纔說的那句話。
「主簿說的對哇。」
閻象此言,算是說到了袁術的心坎裡。
一直以來,他為什麼比不過那個婢生子?
不就是因為那個婢生子會裝,名聲好麼?
若是他能輔佐張新攻下長安,再把婢生子乾的這件缺德事抖出來,那婢生子不就沒名聲了麼?
而他袁術的名聲,那還不是蹭蹭蹭的往上漲?
袁術越想越是心動,大手一揮。
「既然如此,那就把這個郭圖宰了,首級送到子清賢弟那邊去吧。」
「主公英明!」
閻象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這麼多年,這路中悍鬼終於長大,懂事了。
「且慢!」
這時一道聲音傳來,袁術轉頭看去,是他的長史楊弘。
「主公。」
楊弘拱手道:「主簿之言有理,然袁紹使者之言,亦不無道理。」
「昔日主公於眾目睽睽之下,縱火燒毀南宮,若是天子追究下來」
「阿這」
袁術想了一會,問道:「那依長史之見,當如何是好?」
「袁紹所言,攻取青州,臣以為不可行。」
楊弘陳述利弊,「袁紹許給主公的齊國雖然富庶,然從南陽到齊國,中間還隔著豫州和徐州,距離實在太遠,根本無法管理。」
「恐怕到最後,齊國還是會被袁紹收入囊中,如此不僅失了大義,還徒為袁紹做了嫁衣。」
「長史說的對哇。」
袁術聞言點頭,「然後呢?」
楊弘繼續說道:「但使者所言斷其糧草,迫其撤軍,臣以為倒是可行」
「不可!」
閻象打斷道:「輔佐宣威侯攻取長安,是主公揚名天下的大好時機,若主公此時斷糧,不僅會得罪宣威侯、孫文台這兩員虎將,還會失了天下人心啊!」
「是人心重要,還是主公的性命重要?」楊弘反問道。
「天子問罪之說,虛無緲縹。」
閻象沉聲道:「可若是得罪宣威侯,他的大軍就在雒陽,三日可至!」
「再者說了,就算到時天子問罪,主公也可將焚燒南宮之事推到袁紹頭上。」
「主公有運糧破董之功,天子也不會拿他怎麼樣的。」
「主簿你誤會了。」
楊弘解釋道:「我所說之斷糧,不是一下就斷,我等可以托言南陽疲敝,難以征收糧草,要去彆處籌措。」
「雒陽聯軍加上我南陽之軍,有十三萬之巨,南陽不過一郡之地,供應不起也很正常。」
「這樣一來,既能讓宣威侯撤軍,又不至於得罪他。」
「主公可以再將袁紹的謀劃告知於他,到那時,他恐怕還得謝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