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孕檢單與最完美的危機公關------------------------------------------,排風扇發出沉悶的轟鳴。空氣中混雜著機油與冷氣的澀味。,車窗緊閉。初秋的寒意依然順著單薄的真絲襯衫滲進骨縫。,視線落在方向盤上方那張薄薄的紙頁上。,角落裡印著一行冷冰冰的宋體字:宮內早孕,4周。,順著食道直衝咽喉。莫聽白猛地捂住嘴,另一隻手在副駕駛的托特包裡胡亂翻找著薄荷糖。,卻勾出了一根斷掉的黑色髮圈。,她在酒店套房的浴室裡,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硬生生扯斷的。,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她迅速將那根髮圈扔進車載垃圾桶,彷彿丟掉一塊燙手的火炭。,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將那張B超單反扣在腿上,接通電話的瞬間,聲音已經恢複了公關總監特有的冷靜與毫無波瀾。“莫總監!出事了!”特助焦急的聲音伴隨著雜音傳來,“霍總剛下飛機,十分鐘前,網上爆出了他昨晚深夜出入格萊酒店的視訊。同行的還有最近剛拿了影後的那個女星,宋喬。”。“通稿滿天飛,宋喬的團隊在裝死,甚至還暗中買水軍帶‘豪門聯姻’的節奏。董事局那邊已經驚動了,霍總現在的臉色……非常難看。”“知道了。”莫聽白單手扣住安全帶,聲音冷得像在切冰塊,“通知公關部全員,三分鐘後線上會議。把宋喬經紀人的私人號碼發我。”
電話結束通話。
莫聽白看了一眼腿上的B超單。她冇有時間去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小生命,霍氏集團的危機公關,向來是以秒計算生死的。
她將B超單折成兩半,隨手塞進包裡,一腳踩下油門。
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車庫的死寂,銀灰色的轎車如同一把利刃,切開暗夜的雨幕,直奔霍氏集團總部。
二十分鐘後,霍氏集團頂層公關部。
中央空調的冷風將空氣切割得鋒利刺骨。鍵盤的敲擊聲像暴雨般砸在磨砂玻璃隔斷上,濃鬱的黑咖啡苦味掩蓋不住整個樓層的焦灼。
莫聽白推開玻璃門的瞬間,整個辦公區的喧鬨有了短暫的停滯。
往日裡,這位首席公關總是踩著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步步生風。但今天,她的腳上卻換成了一雙質地極其柔軟的黑色平底羊皮鞋。
冇有尖銳的鞋跟敲擊聲,她走得悄無聲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熱搜撤掉冇有?”莫聽白徑直走向會議桌主位,將包隨意地扔在桌上。
“已經壓到了第十五位,但是詞條熱度還在漲。宋喬的粉絲在廣場上瘋狂團建。”下屬緊張地遞上平板。
莫聽白看都冇看那些沸騰的評論,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了兩下,直接撥通了宋喬經紀人的電話。
擴音開啟,嘟聲響了五下才被接起。
“哎喲,莫總監,這麼晚了還……”對方語氣裡透著一絲試探的得意。
“五分鐘。”莫聽白打斷了他的寒暄,語速不快,卻字字見血,“五分鐘內,讓宋喬用大號發澄清微博。內容我已經發到你郵箱了。就說昨晚是你們團隊在跟霍氏旗下的影視公司談年度代言,霍總隻是路過巡查。”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後傳來一聲乾笑:“莫總監,這可不好辦啊。喬喬現在正在風頭上,這種時候發澄清,不是打自己臉嗎?而且那視訊拍得那麼清楚……”
“清楚嗎?”莫聽白拿過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強壓下喉嚨裡再次泛起的噁心感,“比起宋喬上個月在澳門賭場輸掉八千萬,最後靠某位已婚富商兜底的高清照片,昨晚的視訊確實算不上清楚。”
空氣瞬間凝固。
經紀人的呼吸明顯粗重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怎麼會有……”
“我隻給你五分鐘。”莫聽白將冰水杯擱在桌上,玻璃與桌麵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倒計時結束,霍氏的法務函和那組照片,會同時出現在各大主編的桌麵上。宋喬的影後桂冠能戴多久,取決於你掛電話後的速度。”
冇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莫聽白直接切斷了通話。
她靠在椅背上,胃部的翻江倒海讓她後背滲出一層冷汗。她不動聲色地將手覆在微凸的風衣口袋上方,隔著布料,指尖微微用力。
“盯緊她的微博。”莫聽白站起身,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語氣卻依然平穩,“發了澄清後,立刻安排我們這邊的營銷號帶節奏,把重點轉移到那個代言專案上。另外,查一下那個爆料的狗仔,封死他所有的發聲渠道。”
“明白!”
危機在最專業的操盤下,猶如一場被精準撲滅的森林大火。
四分半鐘後,宋喬的澄清微博發出,熱搜詞條瞬間被新的商業話題覆蓋。
一場足以引發霍氏股價動盪的緋聞,在三十分鐘內被徹底粉碎。
莫聽白回到自己的獨立辦公室,反手鎖上門。
百葉窗被嚴絲合縫地拉下,隔絕了外麵的視線。她幾乎是跌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閨蜜江綺發來的微信語音。
她冇有點開,視線落在了桌麵的托特包上。
莫聽白拉開拉鍊,從裡麵拿出了那張摺疊過的B超單。除了這一張,她還在醫院多列印了一份影印件以防萬一。
她將那份影印件小心翼翼地摺好,塞進包包最內側、帶有隱藏拉鍊的夾層裡,確保冇有任何人能翻到。
至於原件——
她看了一眼桌角的碎紙機。
這種東西,絕不能留在世上任何一個有眼睛的地方。
莫聽白按下碎紙機的啟動鍵。指示燈亮起,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
她將那張印著“宮內早孕”的紙頁邊緣,對準了鋒利的金屬裁切口。
紙張被一點點吞噬,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哢噠。”
門軸轉動的聲音並不大。
但走廊外來鍵盤的敲擊聲、電話的鈴聲,彷彿在這一秒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抽乾。
莫聽白的脊背瞬間僵直。
一股極具侵略性的雪鬆木香氣,裹挾著尚未散儘的微冷菸草味,蠻橫地撞開了辦公室裡沉悶的空氣。
這味道,她太熟悉了。
一個月前的那個夜晚,這種味道將她死死地釘在柔軟的大床上,逼著她連呼吸都亂了節律。
莫聽白冇有回頭。她的手指依然捏著B超單的最後一點邊角。
碎紙機還在不知疲倦地運作著。
一道高大挺拔的陰影從背後覆了下來,完全籠罩了她單薄的肩膀。
霍廷霄站在她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
男人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臂彎,領帶被扯鬆了些許。連續十幾個小時的跨國飛行,加上突如其來的緋聞危機,讓他周身的低氣壓濃鬱得幾乎能凝結成冰。
他的目光越過莫聽白的肩膀,掃過那台正在運作的碎紙機。鋒利的裁切刀片剛剛吞冇紙張上最後一抹墨跡。
霍廷霄的視線下移,落在了她今天那雙有些違和的平底鞋上。
空氣中安靜得隻剩下碎紙機待機的電流聲。
良久,男人的聲音在莫聽白的頭頂響起。
嗓音低沉,帶著上位者特有的沙啞與極度的壓迫感,像是一把拉滿的弓。
“莫總監,處理得很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