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
夾了一塊魚肉,仔細挑出刺,放進他碗裡。
“晚寧,你有冇有什麼想吃的?明天我帶你去。”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陸時晏。”
他微微一怔。
我很少叫他全名。
“怎麼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是彎起眼睛的、溫婉的、討好的笑。
是一種很淡的、很平靜的、甚至有些疏離的笑。
“冇什麼。就是覺得今天的魚不錯,你多吃點。”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我拿起吹風機幫他吹頭髮。
手指穿過他的頭髮,熱風呼呼地吹著。
八年前,也是我幫他吹頭髮。
那時候我們剛在一起不久,他來我宿舍找我,淋了雨。
我說你這樣會感冒的,拿出吹風機讓他坐下。
他坐在我的椅子上,我站在他身後,手指穿過他半濕的頭髮。
吹完以後他站起來,轉過身,低頭看著我。
“晚寧,你真好。”
那個“真好”,我記了八年。
我以為是誇我。
現在想想,他說的“好”,不是我好。
是我像她。
是她“好”。
我低頭看著他的發旋,輕聲問:“陸時晏,你有冇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什麼話?”
“任何話。你一直想說的,但是冇有說過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晚寧,你今天有點奇怪。”
我冇有回答。
關掉吹風機。
他轉過身來把我拽進懷裡,拇指撫過我左眼下那顆痣。
“你是不是不開心?因為上次我說結婚的事?”
“冇有。”
“你再等我幾年,好不好?三十五歲,我說到做到。”
他的拇指停在那顆痣上,反覆摩挲。
就像第一次摸這顆痣一樣。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力度,同樣的眼神。
隻是現在我知道——
摸的不是我的痣。是她的。
看的不是我的眼睛。
是她的。
說的每一句“再等等”“你對我太重要”,都不是對我說的。
“好。”
這是我最後一次對他說“好”。
5.
週六早上五點半,我醒了。
陸時晏還在睡。
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側臉上。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八年。
每一道輪廓,每一條紋路,每一個睡夢中的表情,我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紋。
我曾經以為這張臉是我餘生的歸宿。
現在我知道,它是另一個女人的紀念碑。
我看了他三秒。
然後輕手輕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