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晏圈養我的第八年,我在他書房的暗格裡,看到了另外一個女人的照片。
她叫宋寧安。
左眼有顆痣,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跟我一模一樣。
我才知道——
我穿的白裙子是她的,留的長頭髮是她的,笑的彎彎眼是她的。
連名字裡的“寧”字,都是她的。
他說事業上升期不想結婚,我點頭。
他說大師批命三十五歲前結婚會剋死愛人,我繼續點頭。
他喊我“寧”的時候,我以為是愛稱。
原來隻是替身的編號。
當晚我接了姑媽的電話:“我願意去港城聯姻。”
1.
我叫蘇晚寧。
跟了陸時晏八年。
從十九歲到二十七歲,
從一個會大聲笑會發脾氣的姑娘,變成一個隻會點頭的人。
第一次提結婚,是在一起的第五年。
他端著紅酒,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
“晚寧,公司在融資的關鍵期,我不想讓你跟著我吃苦。而且你還小,才二十四。我們都不急。”
“現在有你陪著我,我已經很知足了。”
我說好。
第五次是我二十七歲生日。
法餐廳,燭光,玫瑰。
他說:“大師幫我批了八字,三十五歲之前不宜結婚。否則,我愛的人會有血光之災。”
“晚寧,你對我太重要了。再等我幾年。”
我說好。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摟著我的腰,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個字。
“寧……”
我坐在床邊,想了一整夜——他喊的是“晚寧”,還是“寧”?
冇想明白。
但我學會了穿他喜歡的米白色,留他喜歡的長頭髮,笑他喜歡的彎彎眼。
對著鏡子練,嘴角上揚多少度,眼睛彎成什麼形狀。
練成了肌肉記憶。
隻要他看向我,我就能條件反射地笑出那個弧度。
八年。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麵鏡子。
鏡子裡映出的,全是他想要的樣子。
大一新生報到那天,姑蘇下著小雨。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校門口,淋得半濕。
一個人從我身邊經過,又退了回來。
“需要幫忙嗎?”
我抬起頭。
一個男人站在我麵前,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穿著白襯衫,眉眼矜貴冷淡,像是從雜誌上走下來的。
他幫我把行李箱拎到了宿舍樓下。
一路上冇怎麼說話,隻是偶爾低頭看我一眼。
到了樓下,他把箱子放下,忽然問:“你叫什麼?”
“蘇晚寧。”
他微微愣了一下。“寧?哪個寧?”
“寧靜的寧。”
他點了點頭,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冇有笑。
“好名字。”
2.
然後他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記了八年。
溫柔,專注,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深沉。
後來他又出現了很多次。
食堂裡“偶遇”,圖書館裡“碰巧”坐在對麵,下雨天“剛好”帶了傘。
一個大四的學長,長得好看,家裡有錢,對所有人都冷淡,唯獨對我溫柔。
十九歲的蘇晚寧,父母早逝,寄人籬下,最缺的就是溫柔。
他給我買奶茶,幫我占座,在我發燒的時候半夜翻牆送藥。
室友說:“陸時晏是不是喜歡你啊?”
我紅著臉搖頭,心裡卻像揣了一隻兔子,撲騰撲騰地跳。
認識第三個月,他在學校的銀杏道上牽了我的手。
“晚寧,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秋風把金黃的銀杏葉吹了一地,他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亮。
我說好。
那是第一個“好”。
那個字我說得心甘情願,滿心歡喜。
我以為我撿到了全世界最好的愛情。
大一那年冬天,他送我那件米白色大衣。
姑蘇的冬天濕冷入骨,他把衣服披在我肩上,低頭幫我係釦子。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係釦子的時候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緊張。
我後來才知道,陸時晏在商場上簽幾個億的合同都不會緊張。
但那天他給我係釦子,手在抖。
我當時覺得,他一定很愛我。
“好看嗎?”我問。
他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好看,”他說,“你穿白色,最好看。”
我以為那是偏愛。
在一起半年後,他喝了酒,摟著我喊“寧”。
我愣了一下。
“我在。”
他閉著眼睛,嘴角彎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很好的夢。
我告訴自己,他喊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