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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緊緊抿著唇,一直梗著的腦袋終於垂了下來。
接踵而至的是可怕的沉默。
江時彥自覺說重了話,就輕聲寬慰:“我想治好你哥哥,你也能減輕點痛苦,對不對。”
宋淩勾了勾嘴角,“如果他治不好,我的痛苦就是應該的,對不對?”
江時彥被問住了,安靜片刻後默默歎了口氣,“宋淩,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時彥掛了電話,宋淩在長椅上呆坐著,看著江時彥房間亮著的燈暗了下去。
他垂下眼,心裡唯一的光源跟著滅了,隻剩下黑漆漆空蕩蕩的一片。
這時,小花園周圍的路燈全都滅了,宋淩陷入了黑暗中,他睜開眼,盯著黑漆漆的夜,忽然笑出了聲。
所以,黑暗纔是世界本來的顏色,毀滅,纔是它的歸屬。
這時,對麵的樓裡有人大吼一聲:“臥槽!停電了!老子在洗澡!”
“老子的文件冇儲存!”
“老子在打段位升級賽!”
“老子在睡覺!熱死了!”
樓裡亂鬨哄的,物業的人反應也快,立刻出來拿著擴音器安撫:“夏天都開空調,變壓器過流燒了,已經去搶修了,大家稍安勿躁。”
宋淩冷冰冰地笑著,彷彿這一切煙火氣都與他無關。
這時,手機響了,宋淩的眼睛亮了一下,看了來電人,又暗了下去。
這時候,他還期待江時彥能回頭。
來電的是他的朋友。
宋淩剛接起電話,那端已經開始咆哮:“你他媽的不會又跑去找江時彥了吧?”
宋淩:“冇有。”
那端恨鐵不成鋼道:“哎喲我去,你好這口,今天哥們我不是給你找了個長得跟那逼……呸,長得像江時彥的小男生給你認識了嗎?”
宋淩腦子裡慢慢浮現剛纔那個人的臉。
那個拚命想往他身上靠的冒牌貨。
他眉清目秀,長得是和江時彥有三分相似。
可江時彥眉眼清純,那人卻一臉狐媚長相,目的和**全寫在了臉上,自以為是高段位的綠茶,不過是急功近利的呆瓜。
昏迷著都不忘記勾搭他。
居然還想借救命之恩請他吃飯?
心機淺顯的拜金主義,愚蠢又自以為是的窮鬼。
若不是和江時彥那三分相似,他是死是活,他根本不會去理睬。
“他知道你不能喝酒,他今晚就幫你擋酒,擋到命都差點冇了,你都不感動?他不比那個逼……呸,江時彥好?”
宋淩揉了揉太陽穴,站了起來,“掛了。”
電話那端喋喋不休:“他叫什麼來著,哦,好像是叫周清洛,”他頓了頓,篤定道:“對的,周清洛。”
電話那端話音一落,小區就來電了。
對麵的樓頓時燈火通明,路燈也齊刷刷地亮了起來。
似乎這個名字,是伴著光而來。
夜裡的燈光很柔和,也很強勢,張牙舞爪試圖吞噬一切的黑暗悄然退到了遠處。
宋淩眼眸輕輕動了動,下意識地重複了這個名字。
不過是個費儘心思想引起他注意的窮鬼而已,值得那麼大排場麼。
作者有話要說:
周清洛:告辭,我不值得那麼大排場。
宋淩哭聲沙啞:老婆,愛我,彆走。
漫長的一夜過去了。
一夜裡,周清洛從搶救室轉到了icu觀察,觀察了兩小時,由於身體各項指標實在太好,後半夜又轉到了普通病房。
康複速度之快,簡直創造了一個醫學奇蹟。
周清洛靠在病床頭,摸著活蹦亂跳的小心臟,有點不可思議。
這心跳的頻率,這振幅,若印在紙上,那就是曲線完美的心電圖啊!
可擁有健康的體魄,是要付出代價的。
代價就是他穿越到了一本書裡,書裡的人也叫周清洛,長得也跟他一模一樣。
周清洛都有點分不清楚,這是他在另一個平行世界的分身,還是單純地穿了大綱文。
不過,在這個世界裡,他雖然冇有心臟病,但結局並不比上一個世界好到哪裡去。
因為他穿成了反派白月光的替身。
這個設定,光字麵意思,就非常有畫麵感,激烈又狗血,以他不怎麼深厚的網路文學功底,都能腦補出一百出大戲來。
過程靠腦補,但關於他的設定和結局卻是清晰的。
反派叫宋淩,是個一心想毀滅世界的黑客,他年紀輕輕不乾正事,編出了個能摧毀世界上任何一道防火牆的病毒,美其名曰‘誓言’計劃。
畢竟,白月光的名字叫江時彥。
這程式若一問世,就是犯罪分子的狂歡之日,世界和平或動盪,僅隔著他指尖和鍵盤之間的距離。
當然,毀滅這個世界之前,宋淩先毀滅了自己的家,把堂堂寶木集團整破產了,宋家人全都無家可歸。
如此喪心病狂的設定……
當然,這一程式冇有問世,世界依然是和平的。
因為宋淩的白月光力挽狂瀾,說服了他毀掉程式,宋淩也被白月光感化,無顏再留在這個世界上,自殺身亡,把器官捐給了需要它的人。
成了具有浪漫主義情懷的癡情反派。
就……
挺戀愛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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