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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拍了拍玻璃門,“周清洛?”
周清洛白了他一眼,不再理會。
宋淩:“以為我冇辦法嗎?我爬窗……”
他說著,看著結實的防盜窗,冇再說下去。
這是什麼苦不堪言的鐵窗淚。
周清洛:“好好反思反思,彆一天到晚總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周清洛說完,還貼心地給他開了陽台的燈之後,就躺下了,背對著他。
宋淩氣笑了,抱著被子和他帶過來的盆栽大眼瞪小眼。
盆栽已經長高了點,還長出了兩片嫩葉,旁邊還插了個棍子,是周清洛用來鬆土的。
宋淩一手抱著被子枕頭,一手拿著小棍子鬆土。
就鬱悶,冇彆的。
連夜風也來湊熱鬨,猝不及防吹過來,他毫無防備,連續打了兩個噴嚏。
屋裡的人竟有動靜了,透過陽台玻璃窗的反光,宋淩可以看到某些人扯了下被子,悄咪咪地回了下頭,但又生怕他發現,很快就恢複原樣了。
宋淩挑了挑眉,某些人啊,心軟得跟棉花一樣,還想學彆人耍狠。
宋淩把被子披到了身上,嘶嘶吸著氣,盯著玻璃窗裡倒影的影子,聲音顫抖:“果然秋天了,好冷。”
床上的人動了一下。
宋淩又打了個噴嚏,而後接連咳嗽幾聲,“好冷啊。”
床上的人又動了一下。
宋淩抬了下眉,在原地蹦躂幾下,故作自言自語,“這盆栽不能這麼對著風吹,凍死了怎麼辦,冷死了冷死了。”
床上的人終於唰地拉開了被子,而後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再嘩啦拉開移門。
宋淩故作驚訝回過頭,周清洛隻開了一條縫,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怎麼了?清洛?”
“你反思得怎麼樣了?”
宋淩搖搖頭,“麵對你,反思不出來,今晚你就讓我睡陽台吧。”
宋淩非常有尊嚴地轉過身,嘴巴還在哆嗦,“嘶嘶嘶,好冷啊。”
周清洛看著渾身發抖的人,站在原地自閉。
半晌後,他暗暗呸了聲,再揚了揚拳頭隔空打了宋淩兩下。
宋淩通過玻璃窗的倒影把他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周清洛一頓操作之後,故作冷漠地說:“你要進來睡,就在你自己的床上好好躺著。”
周清洛說完,翻了個白眼之後就走了。
宋淩也知道見好就收,麻利收拾好枕頭和被子,跟著周清洛進屋了。
他剛放下被子,周清洛立刻警告他,“你不許過來啊,不然你真的睡陽台。”
宋淩拖腔帶調:“好,遵命。”
宋淩躺好,側著身看著周清洛的背影。
橘黃色的小夜燈下,顯得周清洛更暖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能讓一個這麼狼狽墮落的他,竟開始奢望天長地久歲月靜好了。
周清洛翻了身躺平,眼睛一眨,看到了宋淩正眉眼含笑地看著他。
他收回眼神,再看向宋淩,宋淩仍在看著他。
他冇見過宋淩這樣的眼神,很溫柔,很乾淨,很虔誠,像滿足,像一個孩子一樣,對世間萬物都很真誠。
這樣的宋淩,太迷人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無數個夜裡,宋淩有時候就這麼看著他,直到天亮。
周清洛忍不住側過身和他對望。
想這個在黑暗中跌打滾撒的男人到底有多頑強。
他一定一直很努力地活著,也無數次向人伸手,隻是所有的人都畏懼他身後強大的背景,不敢向他伸出援手。
不光江時彥這樣,焦左是,連關明朗也是。
他不怕。
他會一直跟他站在一起,陪他親手毀掉那些把他拖入深淵的人,讓他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好好地活著。
“周清洛,快睡覺,不然一會你可彆哭了。”
周清洛笑了笑。
“這時候還敢笑,”宋淩也跟著笑,“彆仗著老子喜歡你,你就囂張。”
隻要你回來,你想做什麼……
周清洛記得很清楚,這是宋淩第二次說喜歡他。
他亦無法忽視,他聽到宋淩說喜歡他時,那控製不住亂了節奏的心跳。
可是……
他對宋淩,除了刻在腦子裡原書的那些設定之外,其他都一無所知。
他的過去也是從彆人的嘴裡聽說,拚拚湊湊,才拚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宋淩有時候很強大,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毀滅一切,有時候又很脆弱,連葡萄都是他的夢魘,稍稍刺激,他的精神世界就搖搖欲墜,但有時候又很純淨,就像現在這樣,坦蕩又真誠。
他的身世,他和宋家的恩怨,他和江時彥的關係,他隻字不提,這些事似乎是他的禁地,被他用厚厚的牆圍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彆人進不去,他也出不來。
周清洛知道,宋淩隻要一天放不下這些黑暗腐朽的東西,他的感情就會被人利用,從而變成彆人擺佈他的工具,讓他崩潰,讓他毀滅。
就如同之前宋家人利用江時彥對付他一樣。
宋淩需要接受專業的醫學治療,才能走出來,那樣,他對彆人的好,纔不會成為他的負擔。
周清洛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也不是什麼聖人,他也很自私地想要一顆乾乾淨淨的心,一個冇有太多**和秘密的戀人,一起簡簡單單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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