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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清洛忽然有點明白了,宋淩的世界和正常人的世界不一樣,彆人的世界有黑白,有彩色,而宋淩的世界隻有一大片灰色。
他已經習慣了封閉自己,按照自己的準則活著,他的準則隻有在乎和不在乎。
不在乎,就不解釋,無論對錯。
以前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乎江時彥,所以就利用江時彥控製他。
宋淩更像一個茫然的孩子,從冇有人在乎他,所以他也從不會在乎彆人,所以江時彥救了他,他纔會一直念著他的好。
所以他到底要有多堅強的意誌,才能走到今天。
他似乎對宋淩瞭解得太少了,從冇有試圖走進他的世界。
周清洛耐心跟他解釋:“當然害怕了,越在乎,就越害怕被欺騙。”
“那你呢,你希望我道歉嗎?”
“當然希望,因為道歉是對的。”
宋淩放開他,直接給江時彥打了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江時彥很高興,語氣很雀躍,“阿淩?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我太高興了。”
周清洛聞言,頓了頓,轉身想離開。
宋淩抓住了他的手臂,把手機放在床上,開了揚聲器。
宋淩:“畫不是你上的色,還有抄襲這個事,你什麼時候公開道歉?”
江時彥默了默,撒嬌一般,“不是不說這個事嗎?怎麼又提了。”
宋淩皺了皺眉:“你什麼時候公開道歉?”
江時彥笑了聲,“為什麼要道歉?隻要我們不說,他們都不知道,阿淩,作品是我們一起完成的,誓言是一個筆名,冇有誰規定他不能是兩個人對不對?”
宋淩有點不耐煩了,像個機器人一樣複述一遍,“你什麼時候公開道歉?”
江時彥也有點生氣了,“阿淩,你知道承認意味著什麼嗎?我之前的努力將會被推翻,我在漫畫上取得的成就都會毀掉,”他頓了頓,語氣委屈巴巴的,“你不忍心讓我遭受到網上這些暴力,對不對?”
周清洛實在聽不下去了,這茶味實在是太濃了。
這是什麼奇葩。
唯一對宋淩好的人就這德行?
他以後絕對不能讓宋淩再落入江時彥的魔爪。
他冷著臉,捏著嗓子,嬌嗔道:“淩哥哥,你怎麼起床了?這麼晚了,是誰的電話呀?”
宋淩:“?”
那邊沉默了下,掛掉了電話。
周清洛挑了挑眉,哼了聲,義憤填膺:“你放心,以後我會帶領你走向正確的道路,讓你知道月光再美也溫暖不了大地,驅趕不了黑暗,曬不乾衣服,也催不熟稻穀!”
宋淩笑了聲,撲向周清洛,被子一蓋,“清洛,今晚我們就睡一起吧,我保證什麼都不做。”
“?”什麼渣男語錄?
他不怕
周清洛覺得宋淩真的太狗了。
就宋淩現在這樣,顯然已經把他當成小媳婦了,想親就親想抱就抱,肆無忌憚毫無顧忌。
兩人現在還啥都不是呢。
潛意識裡,周清洛覺得宋淩是喜歡他的,但宋淩仍緊閉他自己的世界,關於他的過去,他的身世,還有他的病,他隻字未提,或者他對自己隻是依賴,本能地向他伸手求救,渴望得到救贖?
宋淩就像一個黑洞,有著致命的引力,但也有未知的危險。
他一點都不瞭解他。
那麼他對宋淩的感覺呢,是喜歡嗎?還隻是同情和憐憫?每次擦槍走火的心跳,是本能,還是心動呢。
周清洛冇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麼開始,但應該不是這麼潦草吧。
周清洛抿了抿唇,看著天花板不說話。
“清洛,你怎麼了?”
“我在想乾點什麼呢。”
宋淩挑了挑眉。
周清洛趁他不備,翻身起來,坐在他的身上,嘴角彎著,垂著眼眸看著他,眼波盪漾,一件溫柔。
宋淩完全呆住了,喉頭快速滾了兩下。
周清洛一直盯著他的眼睛,慢吞吞起身,捲起了被子和枕頭下了床。
宋淩雙手枕在腦後,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周清洛回眸朝他笑笑,“過來。”
宋淩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魂先行一步,人再行屍走肉地跟上去。
周清洛又回頭,柔聲說,“再拿個枕頭。”
宋淩全身上下隻有腦垂體在工作了,他怎麼也冇想到,一向害羞內斂的清洛,竟這麼主動熱情。
真的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他拿起枕頭跟了上去,“在陽台?”
周清洛點頭,“嗯,在陽台。”
“好。”清洛的路子那麼野,喜歡。
宋淩跟著周清洛出去了,周清洛把懷裡的被子塞給他,“拿好了。”
宋淩點頭,“好。”
周圍安靜得不像話,真是荷爾蒙賁張腎上腺素猛漲前的寧靜。
周清洛:“等我一會,我去拿點東西。”
宋淩:“好。”清洛真會玩,該不會是玩具吧。
周清洛走到房間裡,反手就把陽台推拉門關上,鎖釦一拉。
曖昧不明的笑容立刻消失,再白了宋淩一眼。
宋淩:“?”
周清洛皮笑肉不笑,隔著玻璃窗溫柔道:“淩哥哥,今晚你睡陽台。”
宋淩看著懷裡的被子和枕頭,傻眼了,隔著玻璃窗,看著某些人像隻得逞的小狐狸,翹著尾巴笑得狡黠時,他才意識到,他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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