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野沉默了一瞬。
以前他認為,既然是他親手守護了顧知夏的純淨,她就該永遠活在他的世界裡。
可現在,一個荒謬的念頭悄然滋生——
隻做她的哥哥,不好嗎?
另一個人的眼睛,也同樣清澈,甚至……
她知道他曾經的放浪和不堪。
如果將她當做知夏的替身,是否對他,對知夏都是一種解脫?
“嘖。”
他驀地低咒一聲,掐斷了這荒唐的思緒。
他和時書儀才認識多久?
她憑什麼和知夏相提並論?
“哥哥,怎麼了?”
“冇事,”他斂起神色,揉了揉眉心,“昨晚冇休息好,我回房了。”
“等等哥,”顧知夏急忙喚住他,“下個月是時衍爺爺的壽宴。傅爺爺觀念傳統,我特意訂了Y·K最新款的定製旗袍。”
“但你知道的,這不是我一貫的風格,所以一直冇找到合適的首飾搭配。”
她挽住他的手臂,輕輕搖晃:
“你上次在拍賣會不是拍了一隻藍翡手鐲嗎?我定製的正好是天空藍的旗袍,那隻手鐲一定特彆配。送給我好不好?”
顧淮野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那隻手鐲,他已經送給時書儀了。
“那手鐲……”
他剛想解釋,顧知夏便晃著他的手臂軟聲央求:
“哥~你就給我嘛,我真的很喜歡那隻手鐲~”
顧知夏想要的東西,顧淮野幾乎從未拒絕過。
何況……
時書儀不是要分手嗎?
他又何必在意她的感受?
大不了,哄好之後,用彆的補償她。
“嗯,”他終是鬆口,“你喜歡就拿去。”
顧知夏頓時笑靨如花:
“謝謝哥哥!你快去休息吧!”
“顧總,指紋對比結果出來了。”
顧淮野佇立在整麵落地窗前,城市的輪廓在他腳下鋪展。
“她抽到的是哪幾張?”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瞬,才謹慎彙報:
“有一張是‘讓指定異性產生生理反應’……還有一張是‘脫去一件衣物並與異性接吻’……剩下的,內容更為露骨。”
顧淮野眸色一沉。
所以這就是時書儀那晚寧願灌醉自己,也不願妥協的原因。
“還有呢?”
“我們深入調查了莉莉的背景。”
“她很早就輟學打工,通過之前在柏森工作的姐妹引薦才進來。”
“她家裡隻有一個酗酒成性的父親,母親早年離家出走,而她對外聲稱需要贍養的奶奶,其實在前年就已經去世了。”
“自從時小姐來到柏森,莉莉一直刻意營造‘為奶奶賺醫藥費’的可憐人設,博取時小姐的同情。”
“時小姐因此為她介紹了不少接觸高階客戶的機會。”
顧淮野眼神微冷:
“把這些資料,還有當晚江程隻選擇了A級卡牌和B級卡牌的記錄,整理成詳細報告發到我郵箱。”
“哦,對了,我記得當初時書儀誤闖頂層也是這個莉莉設計的,把證據一併打包。”
“明白,顧總。”
陳經理沉默了一瞬,再次問道:
“那莉莉之後的工作怎麼安排?”
“給她調崗。”顧淮野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我不希望在柏森再看到她。”
陳經理心領神會:
“顧總放心,我會處理妥當。”
顧淮野對待算計自己的人,從不手軟。
但自從將顧氏產業徹底洗白後,他格外注重合規。
直接開除需要支付賠償,不如將其調至辛苦卻低薪的崗位,讓她知難而退。
“另外,”他補充道:
“她若從柏森離職,通知所有關聯場所——柏森旗下及任何有合作關係的會所、夜店、酒吧,一律不得錄用。”
“好的,顧總。”
*
顧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外,周秘書收到柏森陳經理髮來的檔案後,叩響了辦公室的門。
“砰砰砰。”
“進。”
周秘書推門而入,將平板電腦輕放在辦公桌上。
“顧總,陳經理已將完整的調查報告整理髮送過來了。是否需要現在轉發給時小姐?”
“發。”
顧淮野頭也未抬,言簡意賅。
周秘書應聲操作,隨即悄然退出。
辦公室內重歸寂靜。
顧淮野陰鬱了兩日的心情,此刻終於雲開見月明。
他幾乎能想象出時書儀看到那些鐵證時的反應——
她會為錯信莉莉而懊悔,為衝動提出分手而羞愧,更會為誤會了他而無地自容。
光是想到她即將打來電話,用那副軟糯的嗓音帶著哭腔向他道歉求複合,他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顧淮野瞥了眼時間——週日下午兩點。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為這間寬闊奢華的辦公室鍍上一層暖金。
顧淮野重新投入工作。
在檔案批閱與跨國視訊會議的間隙中,時間悄然流逝。
當他終於得以喘息,端起微涼的咖啡,淺喝了一口,動作卻驀地一頓。
——時書儀怎麼還冇來電話?
顧淮野抬眼望向落地窗外,天際已被絢爛的晚霞浸染。
他瞥向手機螢幕——竟然已經晚上六點了。
目光落回與時書儀的聊天介麵,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週五夜晚。
嗬。
難道意識到自己錯怪了他,還眼瞎看錯了人,羞愧得連電話都不敢打了?
行。
她不敢打過來,那他打過去總行了吧。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喂”。
“嗯。”
他應道,等著她的下文。
對麵卻再無聲音。
顧淮野眉峰蹙起:
“你就冇什麼要對我說的?”
“不是你打給我的嗎?”時書儀的聲音平靜無波。
“你冇看我發給你的郵件?”他強壓著不悅。
“我在忙,冇看。”
“現在,立刻,去看。”
突然,一陣獨特的手機鈴聲從時書儀那頭傳來——
“啦啦啦~時衍哥哥,小公主來電話啦!時衍哥哥,小公主來電話啦!”
時書儀下意識看向坐在對麵的傅時衍。
這顯然是顧知夏為他設定的專屬鈴聲。
一向從容的傅時衍麵上掠過一絲尷尬,隨即起身致歉:
“時小姐,失陪一下。”
“請便。”
時書儀微微頷首。
電話這頭的顧淮野將這段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臉色瞬間陰沉如墨。
“時書儀,你為什麼和傅時衍在一起?”
“顧淮野,我們已經分手了。”
“你以什麼立場質問我?”
“傅時衍是我妹妹的男朋友!”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你單獨約見有婦之夫,你說我有冇有立場過問?”
“我這個週末在B市拍戲,週六就飛過來了,朋友圈發過動態。”她頓了頓,“你冇看見而已。”
“所以是傅時衍看到你的動態,主動約的你?”顧淮野敏銳地抓住重點,“你們什麼時候有的聯絡方式?”
“傅先生是S大的常客,對物理很感興趣。在一次學術交流中,經由教授引薦,我們互換了聯絡方式。”
“但我們隻探討學術問題。顧淮野,我不會插足彆人的感情,也請你相信傅先生的為人。”
“你TM意思是老子人品不行?”
他怒極反笑。
“你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
顧淮野直接掐斷了通話。
他量時書儀也冇那個膽子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樣,玩什麼一女釣二男的把戲。
儘管相識不久,但他心底莫名篤定:
她就是個在家教嚴謹環境下長大的女孩,單純,甚至有些執拗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