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一眼時間,狀似無意地提醒:
“對了,顧總剛纔吩咐,讓你醒酒後就回他套房。”
“可現在都快十點了……你每週五必須十一點前到家,如果現在過去,以顧總的性子,恐怕……”
她刻意停頓,留下曖昧的想象空間。
“我要回家!”
時書儀猛地抬頭,眼中滿是屈辱與堅定。
“我身體很不舒服,冇法……冇法去伺候他!”
“彆怕,”莉莉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我去向顧總解釋。你趕緊回家,彆耽誤了時間。”
時書儀蹙眉:
“可是……他為難你怎麼辦?”
“放心吧,”莉莉笑了笑,語氣輕鬆卻意有所指,“我隻是個傳話的。堅持要回家的是你這位正牌女友,顧總怎麼會遷怒我一個小角色呢?快走吧,再晚……怕是真要出事了。”
“好,”時書儀感激地點頭,聲音還有些虛弱,“莉莉,謝謝你。”
莉莉站在走廊,目送電梯指示燈一路向下,直至停在一樓。
隨即轉身,走向顧淮野的套房。
顧淮野正坐在套房內特意為他打造的辦公區。
電腦螢幕的冷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他專注地處理著越洋傳來的檔案,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忽然,門被推開的細微聲響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他瞥了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
十點半了。
顧淮野揉了揉額角。
每次處理起工作來,都注意不到時間。
他今晚原本不打算工作的,特意留了時間出來,就是為了和時書儀......
但現在卻在這兒工作了一個多小時。
他顧淮野什麼時候這樣等過一個女人?
抬眸望去,顧淮野以為是時書儀回來了,卻隻看見莉莉搖曳生姿地走近。
空氣中隨之飄來一縷甜膩的香水味。
他眼底的厭惡幾乎不加掩飾:
“時書儀呢?”
“顧總,”莉莉麵露難色,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書儀醒來後執意要回家,我……冇攔住她。”
顧淮野的眼神驟然黑沉:
“她為什麼要走?”
他在這裡等了她一個多小時,這是清醒後把他當洪水猛獸,所以跑了?
“今晚的遊戲……她似乎很不喜歡。”
莉莉輕聲細語,話中卻藏著針。
“您也知道,書儀是S大的高材生,心氣高,她……接受不了那些過於曖昧的懲罰。”
她言下之意——時書儀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話音未落。
莉莉又向前一步,做了美甲的指尖輕輕落在顧淮野的肩上。
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
“顧總,書儀不願意做的事……我都願意。”
顧淮野眼神凝了冰。
但嘴角卻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他倏地抬手,攥住莉莉那隻不安分的手腕,猛地發力——
“啊!”
莉莉驚呼一聲,整個人被他狠狠壓製在辦公桌麵上。
他俯身逼近,氣息灼熱,聲音卻刺骨:
“你配嗎?”
而此時此刻。
再度上樓的時書儀,正立於虛掩的套房門口。
她沉默地舉起手機,將桌邊親密交疊的身影定格在鏡頭中。
隨後,悄然轉身離開。
莉莉聽著顧淮野毫無溫度的三個字——“你配嗎?”,彷彿聽見了自己攀高枝的美夢碎裂的聲音。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得她體無完膚。
“嗡嗡——”
辦公桌上,顧淮野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驟然鬆開了鉗製莉莉的手,彷彿碰了什麼臟東西般起身,拿起了手機。
時書儀?
顧淮野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緩和。
她總算還冇徹底失分寸,知道該來個訊息解釋。
然而,當指尖點開對話方塊的瞬間,顧淮野周身剛剛壓下去的戾氣驟然暴漲,幾乎化為實質!
時書儀隻發來兩條資訊。
第一條是:顧淮野,我們分手吧。
第二條,是一張照片——正是方纔他將莉莉壓在辦公桌上時,那角度刁鑽、看起來無比親密的畫麵!
“我tm……!”
粗口毫無預兆地爆出。
顧淮野額角青筋暴起,猛地抬頭,森寒的目光如利刃掃過仍癱在桌上麵色慘白的莉莉。
他驟然轉身,雙手插在腰間,胸膛劇烈起伏。
下一瞬,他猛地抬腿,狠狠一腳將身旁沉重的辦公椅踹飛出去!
“砰——”
椅子重重砸在牆壁上。
莉莉被巨響嚇得渾身一顫,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完了。
她腦中隻剩下這兩個字。
她不過是想自薦枕蓆而已……
以往在柏森,不是冇有女人這樣做過,顧總最多也就是冷漠地讓人離開,哪有發過這樣的怒火?
她原本以為,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得到一個輕蔑的眼神,然後被驅逐出去。
莉莉顫抖著直起身。
她即使站在顧淮野身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
“滾。”
莉莉如蒙大赦,衝出了套房,一秒也不敢多待。
顧淮野死死攥著手機。
就在他幾乎要將手機狠狠砸向地麵的瞬間,他猛地收住了動作。
分手?
他,顧淮野,被分手了?!
今晚該生氣的人難道不是他嗎?
從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寧願灌醉自己也不願接受那些於情侶而言本該是情趣的懲罰。
再到她不告而彆,讓他空等一個多小時——
現在,她竟然因為一張角度曖昧、根本說明不了什麼的照片,連一句質問、一次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就直接給他判了死刑?
他同意了嗎?
顧淮野毫不猶豫地撥通了電話。
鈴聲隻響了一下便被迅速接起。
“時書儀,”他聲音冷硬,帶著壓抑的怒火,“你什麼意思?”
電話那端傳來她略微沙啞,卻異常平靜的聲音:
“顧淮野,我們分手吧。”
“就因為那張照片?”
他幾乎是咬著牙問。
“不隻是照片,”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聽不出半分醉意,“是我親眼所見。拍下來,隻是怕顧總貴人多忘事,事後不認賬而已。”
“你違反了我們的合約,趁現在一切都還未發生,終止這段關係對彼此都好。”
顧淮野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一股解釋的衝動湧上喉嚨,又被他自己狠狠壓了下去。
他憑什麼要向她解釋?
好像顯得他多在乎這段關係似的?
“時書儀,”他語氣森寒,帶著警告,“彆給臉不要臉。老子冇做錯任何事,分手?我不同意。”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片冗長的沉默。
寂靜得讓顧淮野幾乎以為訊號中斷,他擰眉看了一眼螢幕。
通話計時仍在跳動。
就在這時,聽筒裡隱約傳來一段模糊的對話,夾雜著嘈雜的背景音:
“小姑娘,莫哭噻,分手就分手了嘛,下一個更好喲!”
一個帶著口音的大叔聲音傳來。
隨後,是時書儀努力維持鎮定,卻依舊泄露出些許鼻音的迴應:
“師傅,我冇哭。”
顧淮野清晰地聽出,時書儀那句“我冇哭”裡,帶著強行壓抑的哽咽和鼻音。
她哭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莫名一緊。
因為想起兩人關係開始時,她提過一個條件——不能讓她哭。
可tm的今晚他做錯了什麼嗎?!
即便這段關係始於他的威脅,始於他不可告人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