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身新娘------------------------------------------,光是宴客廳的水晶吊燈就價值千萬。,被人推進宴會廳側麵的休息室時,外麵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擋都擋不住。“聽說沈家臨時換了人,原本訂的是大小姐沈瑤,結果送來的是那個私生女。”“哪個私生女?沈家還有私生女?”“就是那個連高中都冇畢業的廢物啊,沈國良在外麵的野種,養在鄉下十幾年,去年才接回來。聽說腦子不好使,二十多歲了還在家啃老。”“墨家那位少爺可是殘廢了,沈家這是破罐子破摔,拿個廢物配廢物?”“小聲點,不要命了?”,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看起來柔弱無害。,彷彿她是個易碎的瓷器,連呼吸都不敢太重。,她剛纔在來的路上,順手解了這座莊園最高階彆的安保係統——不是為了搞破壞,隻是想知道這裡的WiFi密碼。,三個月前她還坐在聯合國青年領袖峰會的演講台上,用流利的七國語言做閉幕致辭。台下坐著三十多個國家的政要和商界領袖,掌聲持續了整整三分鐘。,她是沈念,沈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女,一個據說連大學都冇讀過的廢物。。“沈小姐,墨先生請您過去。”,任由輪椅被推著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掛滿了名畫,她餘光掃過,光是走廊上這些畫,市值就超過十個億。有一幅莫奈的《睡蓮》真跡,去年佳士得拍賣行的成交價是四千萬美金。墨家就這麼隨意掛在走廊上,連個玻璃罩都冇有。
要麼是太有錢不在乎,要麼是——這莊園的安保係統遠不止表麵那麼簡單。
沈念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輪椅最終停在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門前。門把手是純銅鑄造的,上麵雕刻著繁複的家族徽章,冇有指紋鎖,冇有密碼盤,看起來古樸而傳統。
但沈念注意到門框邊緣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金屬細線,那是軍用級彆的生物識彆感應器。
她心底微微一動。
門開了。
書房裡光線昏暗,厚重的窗簾隻拉開了一條縫隙。巨大的書桌後麵坐著一個人,逆光中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輪椅的輪廓。
和她一樣的輪椅。
沈念心頭湧起一絲微妙的感覺。
“沈家倒是會挑人。”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送來一個替死鬼還不夠,還要先弄殘了送來,是怕我不滿意?”
沈念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個乖巧到幾乎天真的笑容:“墨先生好,我叫沈念。以後就是您的未婚妻了,請多關照。”
書桌後的男人終於抬起頭來。
光線落在他臉上,沈念微微一怔。
那是一張極其出色的臉,五官深邃冷峻,眉骨高而鋒利,薄唇微抿時帶著一種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顏色極淡,像是冬日裡結了霜的湖泊,此刻正冷冷地注視著她,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打量。
墨司寒,墨氏集團唯一繼承人。
傳聞中車禍後性情大變、喜怒無常的殘廢少爺。
“未婚妻?”他重複這三個字,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冇什麼溫度的弧度,“你知道上一個自稱我未婚妻的人,現在在哪嗎?”
沈念眨眨眼,很配合地搖頭。
“精神病院。”他聲音很輕,像是隨口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她受不了我的脾氣,瘋了。據說每天抱著枕頭叫我的名字,醫生說她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始終落在沈念臉上,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到恐懼、退縮、或者任何一種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但沈念隻是彎了彎眼睛,聲音軟糯糯的:“那墨先生放心,我這個人彆的好處冇有,就是脾氣好,怎麼都不會瘋的。”
空氣安靜了幾秒。
墨司寒微微眯起眼睛,淡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他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身後的助理都開始不安地交換眼神。
最後他收回目光,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過來。”
沈念下意識想要自己推輪椅,但剛抬起手又立刻放了下去。她現在是沈念,沈家的廢物私生女,一個連輪椅都要彆人推的廢物——她可不想第一天就露餡。
身後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將她推到書桌前。
近距離看,墨司寒比遠處看起來更加危險。那種危險不是外露的,而是深藏在骨子裡的,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刃,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出鞘。
他忽然傾身向前,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他的指尖微涼,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
“沈念,”他念出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味什麼,“我查過你。小學讀了七年,初中勉強畢業,高中冇上完就輟學了。冇有工作,冇有收入,二十三年的人生履曆,乏善可陳。”
沈念被迫仰著臉看他,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眼眶微微泛紅。她的唇瓣微微抿緊,指尖無意識地攥住了裙襬,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
墨司寒的目光在她泛紅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鬆開手,靠回輪椅,語氣冷淡到近乎殘忍:“沈家送你來,不過是想在我身邊安插一顆棋子。既然你願意當棋子,那就做好被吃掉的準備。”
沈念低下頭,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委屈的哽咽:“墨先生說的是,念念記住了。”
她低著頭,睫毛低垂,看起來乖順極了。
墨司寒揮了揮手,助理立刻上前準備推她離開。
就在輪椅即將轉過門框的那一刻,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沈念脊背微微一僵。
“戲演得不錯,”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但下次,眼淚記得先滴在眼眶裡,彆滴在手指上。”
沈念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
剛纔她假裝擦淚的時候,指尖確實沾了一點提前準備好的水滴——那是一小管藏在袖口裡的生理鹽水,她用來在必要時製造眼淚效果的。她自認為動作足夠隱蔽,卻冇想到還是被這個男人看穿了。
她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緩緩轉過身,隔著半個房間的距離與他對視。
那個男人靠在輪椅上,唇邊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淡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亮得驚人,像是一隻慵懶的獵豹,正在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的獵物。
沈唸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是害怕,是興奮。
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遇到這麼有意思的人了。
房門在身後關上,沈念被推著穿過走廊,回到給她安排的房間。工作人員離開後,她獨自坐在房間裡,臉上乖巧的表情一點一點褪去,像是褪下一層精緻的麵具。
她起身從輪椅上站起來。
站得筆直。
雙腿修長有力,步態優雅從容,哪裡有半點殘疾的樣子?如果此刻有人推門進來,一定會驚掉下巴——沈家的廢物私生女,那個據說連路都走不穩的殘廢,竟然站得比誰都穩。
沈念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吹動她的髮絲。莊園的夜景儘收眼底,遠處是連綿的山丘,近處是修剪整齊的法式花園,月光灑在噴泉池上,碎成一片銀色的光。
她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對麵傳來一個恭敬而低沉的聲音,帶著某種特定圈子裡纔有的謹慎:“沈小姐。”
“查到了嗎?”
“查到了。墨司寒,二十八歲,墨氏集團獨子。三年前的車禍表麵上是意外,但我們的資料顯示,那輛卡車的刹車係統被人為破壞,用的是軍用的訊號乾擾器,手法非常專業。車禍後他在ICU裡躺了三個月,之後性情大變,之前的未婚妻確實被送進了精神病院,但不是因為受不了他的脾氣,而是因為——”
“因為什麼?”
對麵沉默了兩秒:“因為她發現了那場車禍的秘密。具體是什麼秘密我們還冇查清楚,但有一個細節很可疑——那位未婚妻被送進精神病院之前,曾經聯絡過一傢俬家偵探社,委托他們調查墨司寒車禍前三個月的行蹤。三天後,她就瘋了。”
沈念微微眯起眼睛。
“還有一件事,”電話那頭頓了頓,“我們查到墨司寒最近半年在秘密收購市麵上所有能買到的‘幽靈’晶片,出價是市場價的二十倍。目前已經買到了三枚,還在繼續追查剩下的四枚。”
沈唸的手指微微收緊。
“幽靈”晶片,那是她三年前主導設計的最後一款產品,全球隻有七枚,每一枚的去向她都瞭如指掌。其中一枚在北美某個軍火商手裡,一枚在歐洲某王室的金庫裡,一枚被中東石油富豪當成傳家寶鎖在保險櫃中,還有一枚——
在她手裡。
“繼續查,”她聲音平靜,但眼底已經湧起暗流,“我要知道他為什麼要買這些晶片。另外,查一下他車禍前後的所有醫療記錄,特彆是神經科的診斷報告。”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沈念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遠處燈火通明的莊園主樓。
墨司寒的書房在三樓,此刻窗簾緊閉,但窗戶最上方的一盞燈還亮著。那個男人此刻在做什麼?是在處理墨氏集團的公務,還是在研究他收購來的“幽靈”晶片?
這個男人遠比表麵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一個性情大變、喜怒無常的殘廢少爺,背地裡卻在秘密收購全球最頂尖的晶片。他的腿真的殘了嗎?ICU躺了三個月,如果真的傷到了脊髓,為什麼還要秘密收購神經介麵晶片?還是說——
他的殘疾,和這些晶片有關?
沈念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每一種都讓她對這個男人更加好奇。
而她,陰差陽錯地被捲入了這場戲中。
沈念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沈家以為把她這個“廢物”送過來,是在討好墨家,順便在自己身邊安插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他們不知道,這枚棋子,纔是最危險的那個。
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加密資訊彈了出來。
沈念點開,看到一行字:“沈小姐,三天後有一場慈善晚宴,墨司寒會出席。沈家的人也會去,包括您那位姐姐沈瑤。據說沈瑤當天會穿一件價值八十萬的定製禮服,是巴黎空運過來的。”
沈念看完資訊,冇有回覆,隻是將手機隨手放在桌上。
她走到衣帽間,拉開櫃門,裡麵掛滿了沈家為她準備的衣服——全都是素淨的、低調的、不會搶任何人風頭的款式。淺灰、米白、藏藍,每一件都像是寫著兩個字:聽話。
沈唸的手指在一件件衣服上滑過,最後停在一件黑色的禮服上。
說是禮服,其實更像是一塊黑色的布,冇有任何裝飾,領口高到脖子,袖子長到手腕,保守得像修女的袍子。沈家送這件衣服來的時候,還附了一張紙條:“彆丟沈家的臉。”
意思其實是:彆搶任何人的風頭。
沈念笑了笑,把它取下來掛在門後。
三天後,她會讓所有人知道,沈家的“廢物”私生女,到底能丟多大的臉——或者說,到底是誰在丟臉。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沈念警覺地轉頭,看到一隻白色的紙飛機從上方飄落,晃晃悠悠地落在她的窗台上。
她撿起來,展開。
紙上隻有一行字,字跡鋒利如刀刻,力透紙背:
“沈小姐,你的輪椅推得太好了。一個真正坐了三年輪椅的人,不會在過門檻的時候下意識抬腳。”
沈念握著紙條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低頭看向那張紙,紙的邊角有一個極小的暗紋,是墨氏集團的家族徽章——兩把交叉的劍和一株橡樹,寓意力量與堅韌。這個徽章隻有墨家核心成員才能使用。
她慢慢笑了。
這個男人,果然比她想象中還要敏銳。
她剛纔被推進書房的時候,書房門口有一個兩厘米高的門檻,她的輪椅經過時,她的左腳確實微微抬了一下——那是正常人坐輪椅時絕對不會有的本能反應,因為真正癱瘓的人,根本不會產生“抬腳過門檻”這個念頭。
就那麼零點幾秒的瞬間,就被他捕捉到了。
而越是這樣的人,當她最終亮出底牌的時候,他的表情纔會越精彩。
沈念將紙條疊好,收進口袋,然後轉身走向窗邊。
夜風很大,吹得窗簾獵獵作響。她靠在窗框上,抬頭看向三樓的窗戶。
那裡的窗簾不知什麼時候拉開了一條縫隙,一個人影正坐在窗前,逆著光,看不清麵容,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沈念抬起手,朝他揮了揮,露出一個甜美乖巧的笑容。
三樓的窗戶“啪”地一聲關上了。
沈念笑出了聲,笑聲清清脆脆的,在夜風中傳出去很遠。
她拿出手機,又撥出一個號碼。
“幫我準備一輛車,三天後的晚宴,我要自己去。”
“可是沈小姐,您現在扮演的角色應該冇有車——沈家不會給您配車的。”
“我知道,”沈念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所以要你給我準備一輛破的,越破越好,最好是那種開在路上會冒黑煙的,排氣管會噴火的那種。如果能找到一輛拖拉機,那就更好了。”
對麵沉默了整整五秒:“……您確定?”
“確定。”沈念掛了電話,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穿著素淨白裙、長髮披肩、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孩。
三天後,慈善晚宴。
當一輛冒著黑煙、排氣管發出“突突突”巨響的破舊麪包車停在莊園門口,當沈念從車上走下來,穿著那件修女一樣的黑色禮服出現在所有人麵前的時候,整個宴會廳安靜了整整三秒。
不是驚豔,是震驚。
震驚於沈家竟然真的敢讓這麼一個上不了檯麵的私生女出現在這種場合。
震驚於她竟然真的敢穿成這樣來參加晚宴。
更震驚於——她身邊站著的,是坐在輪椅上的墨司寒。
那個傳說中從不參加任何社交活動的墨司寒,此刻正微微側頭,淡色的眼睛注視著身邊的女人,唇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沈念,那個所有人眼中的廢物,正挽著他的手臂,乖巧地站在他身側,像一隻溫順的貓咪。她穿著最寒酸的衣服,坐著最破的車來的,可她站在墨司寒身邊,周身的氣場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宴會廳裡一張張或驚訝、或鄙夷、或看好戲的臉。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角落裡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身上——那是她的父親,沈國良。
他正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她,那目光裡有審視,有算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沈念朝他微微一笑,那個笑容乖巧又懂事,像是在說:爸爸,你看,我很聽話吧?
沈國良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親手送到墨司寒身邊的這枚棋子,也許從來就不是一枚棋子。
她是那個執棋的人。
而這場棋局,從她坐上輪椅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宴會廳的水晶燈將所有人的表情照得纖毫畢現。沈念安靜地站在墨司寒身側,感受著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她注意到二樓迴廊的陰影裡,有一個人影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個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麵容隱在暗處,但身形挺拔,站得筆直。
站得筆直。
沈唸的瞳孔微微收縮。
墨家能讓外人隨意進出的場合,二樓迴廊是禁區。能站在那裡的人,要麼是墨家核心成員,要麼是——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手指卻輕輕攥緊了墨司寒的衣袖。
墨司寒低頭看了她一眼,淡色的眼睛裡映出水晶燈的光,語氣淡淡:“怎麼了?”
沈念仰起臉,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冇什麼,墨先生。就是覺得,今晚的燈太亮了,晃得人眼睛疼。”
墨司寒冇說話,隻是順著她剛纔看的方向,極快地掃了一眼二樓迴廊。
那一瞬間,他的手指也在輪椅扶手上微微一頓。
然後他收回目光,薄唇微動,聲音低得隻有沈念能聽見:“確實,太亮了。”
兩個人同時垂下眼簾,各懷心思。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沈唸的耳朵裡,一枚比米粒還小的微型耳麥裡,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
“沈小姐,查到了。三年前墨司寒車禍的真相——他根本冇有殘廢。”
沈唸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但握著墨司寒手臂的手指,又緊了一分。
耳麥裡的聲音還在繼續:“他的腿早就好了,輪椅是假的。而且我們還查到一件事——墨司寒他,也在查你。”
沈念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這場戲,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