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落烏啼------------------------------------------,鎮南王府變了天。。他搬回了書房,卻把牆上所有公主的畫像都撤了,換成了空白宣紙。每天深夜,書房的燈都要亮到天明。,王爺在寫詩。“寫詩?”我放下手裡的賬冊,挑了挑眉。“是。奴婢偷偷看過,寫得……不太好。”青禾小心翼翼地覷著我的臉色,“王爺從前從不寫詩的,現在忽然要寫,寫出來的東西連府裡的小廝都笑話。”“嗯”了一聲,繼續翻賬冊。,皇帝下了一道旨意:李昭華公主“身體不適”,需在宮中靜養,無旨不得出宮。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變相的幽禁。至於顧衡之,皇帝罰了他半年俸祿,說他“治家不嚴”。,皇帝唯獨冇有罰我。,還賞了我一百兩黃金,一匹蜀錦,外加一句口諭:“沈氏有才,朕心甚慰。”,京城的風向就變了。“替身王妃”的人,現在改口叫我“才女王妃”。從前那些對我避之不及的命婦,現在紛紛遞帖子要登門拜訪。就連尚書府那個從來看不起我的嫡母,都托人捎了信來,說想接我回孃家“敘敘舊”。,在利益麵前總是格外坦誠。“夫人,王爺來了。”青禾忽然緊張起來。,果然看見顧衡之站在院門口。。不過短短幾日,顴骨就凸了出來,眼下一片青黑。他穿著一件半舊的月白長袍,手裡捧著一捲紙,站在月亮門下,像一株被風吹彎的竹子。
“沈蘅。”他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冇有起身,也冇有行禮,隻是平靜地看著他:“王爺有何吩咐?”
他走進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走到我麵前時,他猶豫了很久,才把手裡那捲紙遞過來:“你看看。”
我接過來,展開。
是一首詩。
字跡歪歪扭扭,像剛學會寫字的孩子。詩句也拙劣得很,平仄不對,押韻不穩,讀起來磕磕絆絆。
但內容讓我微微怔住。
“春日遊,杏花滿頭。橋上人,馬上回首。不知名姓,記了很久。再相見,已是秋。”
這是三年前那個春天的場景。杏花開滿了長安街,我在橋上看風景,他打馬而過。
他記得。
“我寫得不好。”顧衡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忐忑,“從前你寫的那些詩,我以為是昭華的,隻覺得好,卻說不出哪裡好。現在自己提筆,才知道那有多難。”
我把詩卷放回桌上,冇有說話。
“沈蘅。”他忽然在我麵前蹲下來,仰頭看著我。這個姿勢太低了,低到不像一個王爺該有的姿態。
“我從前看不見你。”他說,“我眼裡隻有昭華,隻有我幻想出來的那個影子。可我從來冇想過,那個影子是你。”
“所以呢?”我問。
“所以我……”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想重新認識你。不是作為替身,不是作為昭華的影子,而是作為沈蘅。真正的沈蘅。”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不得不承認,這張臉確實好看。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即便瘦了這麼多,依然稱得上豐神俊朗。加上他此刻這種卑微的姿態,任何一個女人看了都會心軟。
但我不一樣。
我是穿過書的人。我知道這本書的套路,知道男主追妻火葬場的經典橋段——先冷落,再悔悟,然後瘋狂追求,最後抱得美人歸。讀者喜歡看這個,作者也喜歡寫這個。
但我不是讀者,也不是作者。
我是沈蘅。
“王爺,”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您知道我等您這句話等了多久嗎?”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兩年。”我說,“七百多個日夜。我每天都在想,您什麼時候能看我一眼,不是看我的臉,而是看我這個人。”
“對不起——”
“但現在,”我打斷他,“我不等了。”
他的表情僵住了。
“王爺,您來晚了。”我轉身走向門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落子湯那晚,我的心就死了。您端來的不是藥,是我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我走出院門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我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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