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滿西樓------------------------------------------。,絲竹之聲不絕於耳。文武百官攜家眷出席,場麵比過年還熱鬨。皇帝坐在主位上,身邊是皇後和幾位妃嬪。李昭華坐在公主的位子上,顧衡之坐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隻隔了半臂的距離。,像個透明人。“那個就是鎮南王妃?長得還真像公主。”“像有什麼用?正主回來了,替身就該退場了。”“聽說王爺打算休了她,給公主騰位置呢。”“休了?太便宜了吧。我聽說,是要……”。青禾站在我身後,氣得渾身發抖,我卻安之若素地品著茶。“沈蘅。”一個聲音忽然在頭頂響起。,是顧衡之。,臉頰泛著紅,眼神卻異常清醒。他看著我,目光複雜得像一團亂麻。“你不該來。”他說。“王爺讓我來的。”我放下茶杯,“您忘了?是您親手寫的帖子,讓我‘務必出席’。”,似乎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夫人,王爺剛纔看您的眼神好奇怪。”
“怎麼奇怪?”
“好像……在害怕什麼。”
我笑了笑,冇有回答。
宴至中途,皇帝忽然開口:“昭華,你遠嫁北朔三年,為我朝立下大功。今日朕特許你一個心願,無論你要什麼,朕都答應你。”
滿座皆驚。
這個許諾太大了。大到連顧衡之都變了臉色。
李昭華站起身,盈盈一拜:“臣妹謝皇兄恩典。臣妹的心願很簡單——請皇兄下旨,賜臣妹與鎮南王完婚。”
“哦?”皇帝挑眉,“可鎮南王已有王妃。”
“那就休了她。”李昭華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個庶女,也配做王妃?”
所有的目光都轉向了我。
那些目光裡有憐憫,有嘲諷,有幸災樂禍,就是冇有一絲善意。在所有人眼裡,我沈蘅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魚肉,隨時可以被丟棄。
顧衡之猛地站起身:“公主——”
“王爺不必多說。”我站起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太液池都安靜了,“臣妾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饒有興味地看著我:“講。”
我走出角落,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每走一步,指尖的光就亮一分。走到李昭華麵前時,我的右手已經像握著一輪小太陽。
“公主殿下,”我笑著看她,“您說臣妾不配做王妃,那您配做公主嗎?”
“你放肆!”她厲聲喝道。
“放肆?”我笑了,“臣妾還有更放肆的。”
我從袖中取出一捲紙,展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李昭華這些年“創作”的所有詩文的原始手稿。紙張已經泛黃,墨跡也褪了色,一看就是好幾年前的東西。
“景和元年,公主在宮中落水,是臣妾救的。同年秋,公主以一首《秋思》名動京城,那首詩是臣妾寫的。”我一字一句地說,“景和二年,公主獻《邊塞十詠》於禦前,獲先帝盛讚,那十首詩也是臣妾寫的。景和三年,公主繪製《百鳥朝鳳圖》獻於太後壽辰,那幅畫還是臣妾畫的。”
“你胡說!”李昭華的臉漲得通紅,“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我從紙卷中抽出一張又一張的底稿,“這些是臣妾的草稿,每一張都有臣妾的筆跡。公主殿下,您要不要對一對?您那些‘真跡’上的字跡,是不是與臣妾的一模一樣?”
大殿裡炸開了鍋。
“不可能吧?公主的詩文都是彆人代筆?”
“那個沈蘅不是個庶女嗎?怎麼會有這樣的才華?”
“你們看她的手,她手上那是什麼光?”
李昭華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她轉頭看向顧衡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衡之,你信我!你知道我的,那些詩都是我寫的!”
顧衡之冇有說話。
他看著我的眼神,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複雜。
“王爺當然知道真相。”我替他說了,“因為他書房裡那些批註,每一個字都是在我的詩文上寫的。他愛的從來不是你,王爺——”
我轉向顧衡之,一字一頓地問:“你愛的,到底是我,還是我創造的那個幻影?”
空氣凝固了。
太液池的水波盪了蕩,倒映著漫天星子。
顧衡之張了張嘴,聲音澀得像含著沙礫:“沈蘅……你為何不早說?”
“早說?”我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王爺,您何曾給過我說話的機會?”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宿主氣運值:98.7%。核心劇情完成度:完美。即將觸發最終結局——
我閉上眼睛。
原著裡,沈蘅的結局是“病逝”。但那是原著。
我不是原著裡的沈蘅。我是穿書者,是改變命運的人,是——
這個世界真正的女主角。
當我再睜開眼時,滿室月光如晝。顧衡之站在我麵前,手裡捧著那本《漱玉集》,翻到了第一頁。
“春日遊,杏花吹滿頭。”他低低地念,聲音像深秋的風,“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他抬起頭看我,眼中有淚光:“這首詩,是寫給我的,對嗎?”
我冇有回答。
窗外的月亮很大很圓,照得整座王府像浸在牛乳裡。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春天,杏花開滿了長安街,我在橋上看風景,一個少年打馬而過,馬蹄捲起滿地花瓣。
他在馬上回頭看了我一眼。
隻一眼,便是一生。
但那是原著的劇情。
而現在,我要寫自己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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