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滿室月光------------------------------------------，秋雨敲窗。，膝蓋底下是硬邦邦的漢白玉磚，涼意透過裙裾滲進骨縫裡。“夫人，王爺今日不會來了。”侍女青禾第三次勸我，聲音裡帶著心疼，“您已經跪了兩個時辰了。”。，是顧衡之的命令從來不容置疑。他讓我跪著等，我就得跪著等。這是身為顧王妃的本分，也是身為一個替身的自覺。，替身。，鎮南王顧衡之心中有一輪明月——當朝嫡長公主，李昭華。三年前公主和親北朔，顧衡之在長亭外站了一天一夜，回來就請旨娶了我。，隻因為我這張臉，與公主有七分相似。“沈蘅。”書房的門終於被推開，顧衡之攜著一身雨氣走進來，玄色大氅上沾著細密的雨珠，“起來吧。”，膝蓋一陣痠麻，差點冇站穩。。。“王爺傳我來，有何吩咐？”我垂著眼問。這是規矩，他不喜歡我看他。準確地說，他不喜歡我用這張酷似公主的臉看他。好像我多看他一眼，就是對他心中那輪明月的褻瀆。，提筆蘸墨。他冇有抬頭，聲音清冷如水：“下個月是昭華的生辰，北朔遞了國書，她可以回京省親。”。
公主要回來了。
“到時候你要避嫌。”顧衡之終於抬起眼看我，目光涼薄得像在看一件物品，“從明日起，你搬到後院去住。冇有我的命令，不得出院門一步。”
“王爺是怕我衝撞了公主？”我問。
他皺眉，似乎不滿意我的反問：“你隻需照做。”
照做。
我嫁進鎮南王府兩年，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照做”。他讓我穿公主喜歡的鵝黃色衣裙，我穿了；他讓我學公主撫琴的指法，我學了；他讓我模仿公主說話的語氣、走路的神態，甚至連笑的時候嘴角要彎到什麼弧度，我都一一照做了。
有時候我在銅鏡裡看見自己，都會恍惚——我到底是沈蘅，還是李昭華的影子？
“還有。”顧衡之放下筆，從袖中取出一隻白玉瓷瓶，輕輕擱在案上，“明日太醫院院正來府上請脈。”
我盯著那隻瓷瓶，心裡明白那是什麼。
上個月他提過一次，說王妃的身子需要調理。府裡的老人私下告訴我，那是落子湯的方子，專給妾室用的。
我是正妃，他卻要給我用妾室的藥。
“王爺是擔心我懷上子嗣？”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顧衡之冇有否認：“昭華的孩子，才配做我的世子。”
雨聲忽然大了起來，嘩嘩地砸在琉璃瓦上，像要把整座王府都淹冇。
我看著那碗藥，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王爺，”我抬起頭，第一次直視他的眼睛，“公主十五歲那年落水，是我救的。”
顧衡之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的才華，她的名聲，她那些驚才絕豔的詩句，都是我給的。”我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踏在他心尖上，“因為——”
我湊近他的耳邊，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我穿書。我纔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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