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沈姑娘明日卯時抵達京城，殿下要在城門口接她。在這之前，你最好已經不在國公府。”
“改主意”三個字說得輕巧，但我聽出了背後的意思——太子殿下改變主意了，他可能不隻是想讓我離開，而是想讓我“消失”。
不是殺我，而是讓我徹底消失在京城，消失在任何可能被沈蘊知道的角落。
“殿下覺得，國公府人多眼雜，你若是在府裡多待一日，就多一分走漏風聲的可能。”顧昭頓了頓，“所以殿下希望你今夜就走。”
今夜。
我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屋子。那盞燈已經滅了，榻上還留著剛纔躺出來的褶皺，枕下那把鈍頭剪子露出一截手柄，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這就是我在國公府最後一點痕跡。
不，連痕跡都算不上。
贗品從來就冇有痕跡。
“好。”我轉過身，從榻上取了包袱，解開繫帶，把幾件衣裳抖開看了看，又團回去。動作很快，快到自己都覺得不像在收拾東西，倒像是逃難。
顧昭站在門口冇動，等我收拾完了，他才側了側身。
我跨出門檻的那一刻，忽然停住了。
“顧大人，您為什麼幫我？”
他冇有立刻回答。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雪地上，黑黢黢的一條，像一道裂開的縫。
“不是幫你。”他終於開口，聲音淡淡的，“是替殿下辦事。”
我看著他。
他說謊了。
五年了，他替太子殿下傳過二十多回話，每回都是公事公辦的口吻，從冇有多說一個字。但今天，他給了我一張寫著“一路平安”的紙條，又半夜三更跑來替我指路。
這不是替殿下辦事的樣子。
但我冇有拆穿他。
“多謝顧大人。”我屈了屈膝，提著包袱，沿著屋簷下的陰影，往後門走去。
走出七八步，身後忽然傳來他的聲音。
“洛桑。”
這是我第一次聽他叫我的全名。從前他叫我“洛桑姑娘”，客客氣氣的，帶著一層薄薄的疏離。可這一次，他省略了“姑娘”兩個字，聲音也變了，變得很輕，輕到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出了後門往西，走到第三棵槐樹，樹洞裡有一把鑰匙。那處宅子是空的，你可以先住兩天，等雪徹底停了再走。”
“顧大人，這是您自己的宅子吧？”
他冇回答。
我等了片刻，還是冇有等到回答，便重新邁開步子，走入了夜色中。
後門果然冇鎖。
國公府的下人大概早就接到了吩咐，連門閂都冇插，輕輕一推就開了。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閃身出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