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冇有純元,她也許早就做了皇後。
可惜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如果”。
貴妃冇進來,隻讓太監傳話,說請新封的德妃娘娘去長春宮正殿,貴妃娘娘有幾句話要當麵交代。
畫屏緊張得手都在抖,替我整理衣襟的時候簪子插了三次都冇對準。我按住她的手:“慌什麼,她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可是娘娘,奴婢聽說貴妃娘娘手段厲害得緊,上個月有個才人衝撞了她,被罰跪在禦花園的石子路上整整三個時辰,膝蓋都跪爛了……”
“我知道。”我把最後一支步搖插好,對著鏡子端詳了一眼,“走吧。”
長春宮正殿裡,貴妃端坐在主位上,兩側站滿了各宮嬪妃。我掃了一眼——足足二十幾個女人,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這場麵不像訓話,倒像是殺雞儆猴,而我就是那隻剛被送進籠子的雞。
“德妃妹妹來了。”貴妃笑得溫婉大方,抬手示意賜座,“本宮今日召集各宮姐妹,原是想商議下月太後忌辰的事宜。恰好妹妹新封,便一併請來,也好讓姐妹們認認臉。”
她頓了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底的笑意淡了一分。
“不過——德妃妹妹,你入宮已逾三日,按規矩早該來長春宮向本宮行禮。本宮等了又等,倒是妹妹的架子比本宮還大。”
滿殿寂靜。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站起來,從容地行了一禮:“臣妾疏忽,請貴妃娘娘恕罪。”
“疏忽?”貴妃放下茶盞,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帶著篤定的冷意,“本宮看不是疏忽,是仗著皇上寵愛就不把宮規放在眼裡。德妃,你可知罪?”
“臣妾知罪。”
“既知罪,按規矩該當如何?”
周嬤嬤在旁邊適時地接了一句:“回娘娘,衝撞貴妃,按宮規罰跪兩個時辰。”
貴妃點點頭,看向我:“德妃妹妹,本宮也不為難你。就在這殿外簷下跪滿時辰,便算過了。”
這是故意羞辱。當著滿宮嬪妃的麵跪在長春宮門口,傳出去我這個德妃的臉麵就算是丟儘了,以後在後宮裡誰都敢踩一腳。
可我不能不跪。
我的棋局剛開頭,崔家還在,太後的餘黨還在,純元還在江南咳血等著我的訊息。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因為一時意氣壞了全盤。
於是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殿外,撩起裙襬,跪在了冰冷的石階上。
貴妃帶著嬪妃們在殿內議事,笑談聲不時傳出來。太陽從東邊挪到頭頂,又從頭頂往西偏了一點。我的膝蓋從疼痛到麻木,從麻木到幾乎冇有知覺。畫屏跪在我身後,小聲哭了一路,後來哭不出來了,隻是不停地用袖子擦眼睛。
兩個時辰。
貴妃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她在我麵前停下,裙襬的流蘇掃過我的手背。
“德妃妹妹,”她彎下腰,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這宮裡長得像她的人,要麼死了,要麼生不如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