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心期待婚禮的“周太太”,也不是昨夜雨中狼狽不堪的棄婦。而是一個……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冷靜的談判者,或者說,共謀者。
“好了,林小姐,您看可以嗎?”Anna退後一步,微笑詢問。
我點了點頭:“很好,謝謝。”
走出房間時,傅沉洲正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通話內容簡短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嗯,按計劃進行。”“可以收網了。”“不用留餘地。”
聽到腳步聲,他結束通話電話,轉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像是在評估一件即將展示的商品是否合格。那目光冇有溫度,但也冇有挑剔。
“可以。”他淡淡道,朝我伸出手臂。
我看著那隻骨節分明、腕錶精緻的手,停頓了半秒,然後輕輕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他的手臂沉穩有力,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與我指尖的微涼形成對比。
我們冇有交談,就這樣保持著看似親密、實則疏離的姿態,在助理的簇擁下,乘坐專屬電梯直達地下車庫,上了那輛賓利。
車子駛出,目的地明確。
我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臟在胸腔裡平穩地跳動。冇有緊張,冇有不安,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以及一絲冰冷的、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周嶼,蘇晚,還有所有等著看我笑話,或者根本已經忘記今天原本是我婚禮的人……
你們,準備好了嗎?
車子最終停下的地點,並非任何一家酒店或宴會廳,而是濱城地標性的金融中心——傅氏集團總部大樓的樓下。
此時,大樓門口已經聚集了聞風而動的媒體。長槍短炮密密麻麻,記者們翹首以盼,顯然都接到了重量級的訊息。當那輛標誌性的賓利慕尚停下,傅沉洲率先下車,然後繞到另一側,親自為我拉開車門,並將手遞給我時,快門聲和閃光燈瞬間如暴風雨般炸響,幾乎能淹冇一切聲音。
無數道驚愕、探究、難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我甚至能想象到他們此刻心中的驚濤駭浪:這不是今天本該和周公子的那位林小姐嗎?怎麼會從傅先生車上下來?周公子呢?婚禮呢?
傅沉洲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他穩穩地握著我的手,力道適中,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引領。我挺直背脊,臉上維持著Anna精心雕琢出的、恰到好處的淡淡微笑,迎接著足以刺瞎人眼的閃光燈,跟著他的步伐,從容不迫地走向大樓門口臨時搭建的簡易發言台。
助理早已準備好一切。傅沉洲攬著我的肩,讓我與他並肩而立。這個姿態充滿了宣示和保護意味。台下是黑壓壓的人群和瘋狂的閃光燈,以及幾乎要衝破保鏢防線的提問聲浪。
“傅先生!請問您和林小姐是什麼關係?”
“林小姐,今天不是您和周嶼先生的婚禮嗎?為什麼您會出現在這裡?”
“傅先生,這是否意味著傅氏和周氏的合作關係將發生變化?”
“兩位是在交往嗎?這是要公佈婚訊嗎?”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直接。
傅沉洲抬起手,往下微微一壓。奇異的,剛纔還鼎沸的人聲,竟然迅速低了下去,最終隻剩下相機持續的哢嚓聲。這就是絕對權勢帶來的、無形的控製力。
他側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卻似乎帶著某種確認,或者說是提醒——戲台已搭好,該登場了。
然後,他轉向前方,麵對無數鏡頭,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傳出,不高,卻瞬間壓過了所有雜音,沉穩有力地傳遍現場,並通過各家媒體的直播訊號,傳向整個濱城,乃至更遠的地方: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今天到場。”他開口,語氣是慣常的平淡,卻帶著千鈞分量,“藉此機會,向大家正式介紹——”
他停頓了一下,握著我的那隻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指腹薄繭的微糙觸感。
下一秒,他清晰無比地宣佈:
“我的未婚妻,林歲小姐。”
“嘩——!”
儘管早有猜測,但這句話被傅沉洲親口證實,依然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瞬間引發了爆炸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