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夜，我撞見未婚夫摟著他的白月光在試婚紗。
手機裡是他剛發的朋友圈：「終於要娶到夢想中的女孩。」
可照片裡女人的側臉，分明不是我。
我摘下頭紗走進雨夜，撥通了通訊錄最底層的號碼：「傅先生，您去年說的交易還作數嗎？」
第二天，全城頭條都是傅氏掌權人牽著我的手，高調宣佈婚訊。
而前任的家族企業，正在一夜間分崩離析。
深夜十一點，濱城最昂貴的婚紗定製館“Vera’s Dream”依舊燈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玻璃映出室內如夢似幻的光影，以及那個穿著昂貴定製西裝，小心翼翼扶著另一個女人腰肢的男人——我的未婚夫，周嶼。
我站在街對麵的陰影裡，手裡握著的手機螢幕還亮著，定格在半小時前周嶼發的那條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中心是一張背影，男人深情擁著一個穿曳地魚尾主紗的女人，背景是這家店的華麗穹頂。配文很簡單，十一個字，卻像十二把淬了冰的刀子，精準地捅進我的眼眶，又順著血管涼遍四肢百骸：
「終於要娶到夢想中的女孩。@蘇晚」
蘇晚。
這個名字我並不陌生。周嶼書桌抽屜最深處，那本邊角磨得起毛的硬殼筆記本裡，夾著一張同樣邊角起毛的照片。青蔥校園的香樟樹下，少年周嶼摟著巧笑倩兮的女孩，女孩側臉柔美，眼角一顆小小的淚痣，下麵是他力透紙背的字跡：“My Late Summer.” 遲夏。蘇晚的晚。
我是林歲，是周嶼父母口中“家世清白、懂事得體”的準兒媳，是商業夥伴眼裡“與周嶼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未婚妻，是朋友圈裡他偶爾曬出的、配文永遠官方得像通稿的“未婚妻林小姐”。唯獨不是他“夢想中的女孩”。
照片裡，蘇晚側著頭，正含笑聽著周嶼說話，那顆淚痣在璀璨的燈光下清晰可見。而我，明天婚禮上要穿的那套價值百萬、由周母親自選定的奢華主紗，此刻正穿在她身上。尺碼竟然剛剛好。
雨絲不知道什麼時候飄下來的，冰冰涼涼，打在臉上。我抬手抹了一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彆的什麼。手機在掌心震動，是周嶼發來的訊息：“歲歲，臨時有個海外視訊會議，可能要通宵，你先睡，明天我準時到教堂。愛你。”
看，他甚至懶得編一個更合理的藉口。是篤定了我會信，還是根本不在意我信不信？
“愛你”。這兩個字他常說，在長輩麵前，在必要場合。語調總是平穩溫和，像完成一項工作。我以前會捧著這點稀薄的溫暖，試圖焐熱自己。現在隻覺得廉價又可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為了明天婚禮準備的、精心熨帖的米白色套裝，又抬頭望向玻璃窗內。周嶼正俯身，極其溫柔地為蘇晚調整頭紗，指尖掠過她鬢邊的碎髮，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專注與沉迷。蘇晚仰著臉對他笑，不知說了句什麼，周嶼便也笑了起來，低頭，很輕、很自然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雨勢漸大，劈裡啪啦砸在地上，也砸在我心頭那點殘存的、可笑的灰燼上，徹底澆滅。
冇有預想中的天崩地裂，心臟隻是木木地疼，然後是一片空洞的冷。奇怪的是，在這片寒冷中，某個幾乎要被遺忘的號碼，連同與之相關的那段極其荒誕的記憶，卻異常清晰地浮了上來。
一年前，周氏一個至關重要的跨國專案遭遇狙擊，資金鍊瀕臨斷裂。周嶼急得嘴角起泡，他父母更是四處求告無門。在一個觥籌交錯卻暗藏機鋒的頂級商務酒會上，我作為周嶼的女伴出席。中途離席透氣，在空無一人的露台上，遇到了那個人。
傅沉洲。
傅家的掌權人，濱城真正意義上的無冕之王。關於他的傳聞很多，殺伐果決，冷漠難測，是金字塔尖也是最不可觸碰的存在。他當時正倚著欄杆講電話，語氣冷淡，寥寥數語便決定了某個行業的格局變動。結束通話電話轉身時，我避之不及，與他撞個正著。
他很高，陰影籠罩下來，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我匆匆道歉想要離開，他卻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冇什麼情緒：“林小姐？”
我愕然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