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偶爾，在獨處的電梯裡，在深夜加班隻剩兩人的辦公室，或者僅僅是顧楠不經意投來的一瞥中，蕭梓宸能捕捉到一絲極淡的、不同於以往的微妙氣息，讓他心跳失序，又迅速強迫自己壓下。
他不敢深究那晚意味著什麼，也不敢去探究顧楠眼底偶爾閃過的、他讀不懂的情緒。
他告訴自己，那隻是酒精和疲憊作用下的意外，是這場扭曲交易中又一個不堪的插曲。
他需要做的，是扮演好“助理”和“契約情人”的雙重角色，拿到錢，等心妍康複，然後……離開。
然而，緊繃的弦需要偶爾的鬆弛。
當大學裡，關係還不錯的兩個舍友——大大咧咧的體育生趙磊和同樣家境普通但樂觀向上的李浩。
再次熱情邀約他去新開的酒吧“放鬆一下，也慶祝“他找到好工作”時，蕭梓宸猶豫再三，還是答應了。
他需要一點“正常”的空氣，需要暫時忘記顧楠，忘記那些流言，忘記自己身上揹負的所有枷鎖，哪怕隻是幾個小時。
…………
酒吧名叫“暗湧”，裝修風格是時下流行的工業風混搭賽博元素，燈光迷離，音樂震耳欲聾。
空氣裡瀰漫著酒精、香水、荷爾蒙和年輕躁動的氣息。
蕭梓宸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這是他自己買的衣服，與顧楠衣櫃裡那些昂貴冰冷的“戲服”截然不同。
跟在趙磊和李浩身後，穿過擁擠舞動的人群，在吧檯邊找到了位置。
“可以啊梓宸！聽說你去楠星當總裁助理了？牛逼！”
趙磊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遞過來一杯冰啤。
“以後哥們兒可要靠你罩著了！”
“就是就是，苟富貴勿相忘！”
李浩也笑著碰杯。
蕭梓宸扯了扯嘴角，接過啤酒，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短暫的麻痹感。
“助理而已，打雜的。”
他輕描淡寫地帶過。
“得了吧，總裁助理！那能是一般人嗎？你小子肯定有什麼過人之處！”
趙磊擠眉弄眼，半是玩笑半是試探。
蕭梓宸心頭一緊，垂下眼喝酒，冇有接話。
過人之處？一張還算能看的臉，和一個見不得光的契約罷了。
他們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近況，吐槽學業，暢想（或許並不存在的）未來。
幾杯酒下肚，緊繃的神經似乎真的鬆弛了一些。
蕭梓宸甚至難得地，跟著音樂輕輕晃了晃身體，試圖融入這片喧鬨的、屬於普通年輕人的夜晚。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紅色吊帶裙、妝容明豔的女人，端著酒杯，搖曳生姿地走了過來。
她的目光在吧檯邊幾個男生身上掃過，最後精準地落在了蕭梓宸身上。
“帥哥，一個人嗎？”
女人湊近，身上的香水味有些濃烈，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上下打量著蕭梓宸。
在酒吧昏暗迷離的燈光下，他那張過於出眾的臉和身上那股與周遭喧鬨格格不入的、清冷又隱約透著憂鬱的氣質，確實格外引人注目。
“不然 ，我還是一條狗嗎？”
本該幽默的玩笑，蕭梓宸說出的卻異常冷淡。
趙磊和李浩立刻交換了一個玩味的眼神，吹了聲口哨，笑嘻嘻地看過來。
“帥哥，你說話真有意思，交個朋友嗎？我看我們還挺有緣分的！”
女人說完又往他麵前湊近幾分。
蕭梓宸皺了皺眉，往旁邊讓了讓，拉開距離，語氣冷淡。
“那你和今晚在酒吧的人都挺有緣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