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棄了掙紮,任由她握著手腕,像個失去了所有力氣的、精緻的傀儡。
顧楠鬆開了他的手,指尖最後拂過他滾燙的耳垂,動作帶著一種慵懶的親昵。
“今晚睡這裡。”
她轉身,走向那張寬大的、鋪著深灰色床品的床,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淡漠,彷彿剛纔那場充滿佔有慾的標記,隻是睡前一個微不足道的步驟。
蕭梓宸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抬手,指尖懸停在頸側那灼熱的印記上方,終究冇有碰上去。
夜還很長。
而屬於顧楠的印記,和他身上那永遠也洗不掉的、混合了屈辱與某種扭曲依賴的氣息,將伴隨他,度過這個,以及未來許多個,無路可逃的夜晚。
被留在顧楠房間的這一夜,比蕭梓宸想象中更難熬。
他僵硬地躺在床的另一側,距離顧楠有半臂之遙。
床很大,深灰色的絲質床單冰涼順滑,散發著與她身上如出一轍的冷冽香氣,將他全然包裹。
這香氣無處不在,遠比在樓下客房時更清晰、更具侵略性,無聲地宣告著這是誰的領地。
顧楠洗完澡,似乎很疲憊,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
但蕭梓宸知道,隻要自己有任何稍大的動作,那呼吸的韻律就會幾不可察地改變。
他不敢動,甚至不敢大力呼吸,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每一根神經都敏銳地捕捉著身旁的存在。
頸側那個印記還在隱隱作痛,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時刻提醒著幾個小時前那場充滿佔有慾的“清洗”與“標記”。
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
他能聽到她極輕微的翻身時衣料的摩擦聲,能感覺到她那邊傳來的、微弱的體溫,甚至能想象出她沉靜的睡顏。
這種同床共枕卻涇渭分明的狀態,比任何直接的觸碰更讓他心慌意亂。
三個月了,他住進這棟房子,簽下那份屈辱的契約,穿著她挑選的衣服,遵守她定下的規矩,甚至……被動地承受她的吻和標記。
可他們之間,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冰冷的玻璃。
顧楠對他,更像是對一件需要精心保養、偶爾把玩、並嚴格禁止他人染指的收藏品,而非一個有血有肉、有**的人。
這種認知,曾讓他感到一絲可悲的“安全”。
至少,他身體的最後一道防線,還冇有被徹底擊潰。
可今晚,她讓他留在了這裡。
睡在她的床上。
這意味著什麼?
那層玻璃,終於要被打碎了嗎?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沿著脊椎緩慢攀爬。
他想起了那個在書房,他笨拙“獻祭”卻被她冷然推開的夜晚。
那時她的拒絕,是因為不屑,還是因為……時機未到?
紛亂的思緒在腦海中衝撞,加上身體極致的緊繃,讓他疲憊不堪,卻又清醒得可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夜色由濃轉淡,天際隱約透出一點灰白。
就在蕭梓宸意識模糊,幾乎要被疲倦拖入淺眠時,身旁的顧楠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翻身,而是朝著他的方向,輕輕靠了過來。
一隻微涼的手,帶著睡夢初醒的慵懶,鬆散的搭在了他的腰側。
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那冰涼的觸感清晰地傳遞過來。
蕭梓宸渾身一僵,睡意瞬間蕩然無存,所有的感官都在瞬間拉響警報。
顧楠似乎並未完全清醒,隻是無意識地靠近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