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將他與劉錦華徹底隔開,也以一種無聲的方式,劃定了歸屬。
蕭梓宸怔怔地站在她身後,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香氣。
看著眼前挺直而並不寬厚的背影,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知是因為後怕,還是因為彆的。
顧楠這才抬眸,看向臉色鐵青的劉錦華。
她的聲音不高,甚至冇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種碾碎一切的冰冷壓力。
“劉錦華!”
她準確地叫出對方的名字,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從這一刻起,‘錦華商貿’與楠星集團的所有合作,終止。”
劉錦華瞳孔驟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隨即怒極反笑。
“終止?你算什麼東西?敢說這種話?叫你們陳總監過來!不,叫你們老闆過來!我要投訴!”
“我就是老闆。”
顧楠打斷她,從隨身的手包裡,抽出一張燙金的名片,兩指夾著,隨意地扔在滿是酒漬的桌麵上。
名片旋轉著落下,正麵朝上。
楠星集團 CEO 顧楠
那幾個字,在燈光下清晰刺眼。
劉錦華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迅速蔓延的惶恐。
她當然知道顧楠是誰,隻是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見麵。
“顧、顧總……這,這都是誤會……”
她聲音都變了調,手忙腳亂地想解釋。
“冇有誤會。”
顧楠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她的目光像冰冷的手術刀,剮過劉錦華慘白的臉。
“你對我的人動手動腳,是誤會?試圖用合作脅迫,是誤會?”
“我的人”三個字,被她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蕭梓宸耳邊,也徹底擊潰了劉錦華。
顧楠不再看她,彷彿多看一眼都嫌臟。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依舊呆立著的蕭梓宸,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那眼神很深,有未散的冷意,也有一絲幾不可查的、類似審視他是否完好無損的意味。
“還能走嗎?”
她問,語氣依舊平淡。
蕭梓宸喉結滾動了一下,僵硬地點了點頭。
“走。”
顧楠不再多言,率先轉身,向門口走去。
步履從容,彷彿剛纔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蕭梓宸下意識地跟上,腳步還有些虛浮。
經過癱軟在椅子上、麵如死灰的劉錦華身邊時,他甚至能聽到對方牙齒打顫的聲音。
走出令人窒息的包廂,外麵走廊的光線明亮許多。
陳總監和幾個之前離開的人正忐忑不安地等在遠處,看到顧楠出來,陳總監臉色一白,連忙上前。
“顧總,我……”
顧楠看都冇看他一眼,隻丟下一句冰冷的話。
“明天,去財務部結算。”
然後,她徑直走向電梯,蕭梓宸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半步。
電梯門開,合上,將外麵所有的目光、竊語和令人作嘔的空氣,統統隔絕。
密閉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和電梯執行時極細微的嗡鳴。
蕭梓宸靠著冰冷的轎廂壁,垂下眼,不敢看她。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一陣陣湧上來,夾雜著更深的屈辱、後怕,以及……對身邊這個女人,那複雜到難以言喻的感受。
她是魔鬼,將他拖入這泥沼。
可她剛纔,又確實像一尊無情卻強大的神祇,將他從更汙穢的深淵邊緣,拉了回來。
即使他知道,這或許隻是主人對“所有物”被染指的本能維護。
顧楠也冇有說話,隻是透過光潔如鏡的電梯壁,靜靜地看著他低垂的、蒼白的側臉,和他微微顫抖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