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楠星集團銷售部的日子，蕭梓宸像一顆被投入湍急河流的石子，身不由己地被裹挾前行。
陳總監對他談不上苛刻，也絕無照顧，分配的工作瑣碎繁重，卻又恰好卡在他能力的極限邊緣，讓他疲於奔命，無暇他顧。
他沉默寡言，埋頭做事，試圖用忙碌麻痹自己，用“實習生”這個短暫的身份，給自己一點虛幻的、正常人的錯覺。
然而，他過於出色的容貌，在這種以業績和人際關係為王的部門裡，既是無用的點綴，也成了隱形的靶子。
尤其在他刻意低調、幾乎不與同事深入交往的情況下，那張過於英俊卻總籠罩著陰鬱的臉，反而更容易引來各色目光和議論。
有女同事半真半假的試探，有男同事夾雜著嫉妒的調侃，更有……一些不懷好意的打量。
這天下午臨近下班，陳總監忽然把他叫進辦公室。
“小蕭，晚上‘錦華’那邊有個客戶，劉總，對我們新季度的推廣方案有點猶豫。你跟我一起去，晚上在‘雲頂’有個飯局，你機靈點，幫忙應酬一下。”
陳總監說得輕描淡寫，遞給他一份客戶資料。
蕭梓宸心頭一緊。
“雲頂”是城中著名的銷金窟，飯局應酬意味著什麼，他並非不懂。
他本能地想拒絕。
“陳總，我晚上可能……”
“可能什麼？”
陳總監打斷他，鏡片後的眼睛冇什麼溫度。
“這是工作。劉總是女性，年輕有為，但脾氣比較……直率。你形象好，過去陪著說說話，活躍下氣氛，說不定能事半功倍。這也是你學習的好機會。”
他把“形象好”三個字咬得有點重。
學習機會？
蕭梓宸捏著那份輕飄飄的資料，指節泛白。
資料上附著一張照片，一個四十歲上下、妝容濃豔、體態豐腴的女人，眼神銳利，笑容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精明。
劉錦華，“錦華商貿”的負責人，楠星集團一個不大不小、但近期有些難纏的客戶。
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幾圈，最終嚥了回去。
他想起了顧楠那句“記住你的本分”，也想起了郵箱裡那些石沉大海的簡曆。
他需要這份實習的奠定，需要錢，需要……在這個由顧楠掌控的世界裡，找到一絲縫隙喘息。
“我……明白了，陳總。”
他低下頭。
“雲頂”的包廂極儘奢華，水晶燈晃得人眼暈。
空氣裡瀰漫著昂貴的酒香、脂粉香和一種粘膩的**氣息。
劉錦華果然“直率”，或者說，肆無忌憚。
她顯然是這裡的常客，氣場十足。
一進門，目光就像探照燈一樣掃過陳總監，然後牢牢釘在了蕭梓宸身上，上下打量，毫不掩飾其中的驚豔和興趣。
“陳總，這位是……？”
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遙遙點了點蕭梓宸。
“劉總，這是我們部門的實習骨乾，蕭梓宸，T大的高材生，帶他來跟您學習學習。”
陳總監笑容滿麵，將蕭梓宸往前推了推。
“哦？蕭梓宸……名字也好聽。”
劉錦華笑了，眼角的細紋堆疊起來，拍了拍身邊空著的座位。
“來，坐這兒，讓姐姐好好看看你們楠星的‘高材生’。”
蕭梓宸胃裡一陣翻騰，在陳總監隱含催促的目光下，僵硬地走過去坐下。
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和淡淡的菸草氣息。
飯局開始，推杯換盞。
劉錦華的注意力幾乎全在蕭梓宸身上。
她不斷讓他倒酒、佈菜，問一些無關痛癢的私人問題，手指“不經意”地碰觸他的手背、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