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我喜歡你,十年。
薑檸醒來時已經快到中午,管家讓人擺了十幾樣巧克力蛋糕供她選擇,這些蛋糕精緻異常,每一個都不到巴掌大,三兩口就能吞吃入腹。
空氣裡到處都充滿了巧克力微微帶著苦澀的甜香,混合著奶油的香氣,夢幻而甜膩。
“好膩,我想吃鹹的。”薑檸吃了兩口蛋糕,好吃是好吃,但她早上起來想吃鹹口的,最好是熱乎乎的,一口湯麪或者小餛飩。
這些蛋糕也太鋪張浪費了。
【夫人,那您想吃什麼?】
薑檸奇怪道:“之前不是招了個主廚嗎?不是說她會按照時令天氣提供不同的餐品?”
管家點點頭,冇過多久,端上來了一碗蝦仁餛飩,薑檸眼睛一亮。
這一碗蝦仁餛飩用雪白的瓷碗裝盛著,點綴著蔥花,湯汁淺淺的微黃,浮著些許油光,看不出有什麼特彆的地方,隻覺得鼻翼間有股若有若無的奇異香氣。
薑檸嚐了一個蝦仁餛飩,在咬破皮的那一瞬間,蝦仁的甜和鮮在唇舌間炸開,好似有一股微微的辣刺激著舌苔,卻又轉瞬間是蝦仁的甜鮮,不腥不油不膩,鮮得要咬掉舌頭。
“這個真好吃!”薑檸吃完了一碗餛飩,好奇蝦仁裡麵新增了什麼香料,為什麼那麼鮮美誘人。
廚師黎紡道:“這是我自己偶然間調配出來的,裡麵特殊的香是因為加了一種香料,我把方子寫下來。”
“不用了不用了,你這方子要是去開餛飩鋪,那肯定能賺大錢!”薑檸搖頭,哪能要人家的配方,像是那些古代種田小說,一個好吃的菜譜方子,能賣上百兩銀子呢。
黎紡笑著搖了搖頭。
“真是不好意思,本來想幫你要鄒晴的簽名,但是……我不小心給忘了,我下次再找她要。”薑檸記得黎紡是鄒晴的粉絲,上一期節目,因為第一天的“千萬藝術品”太過於炸裂,薑檸竟然忘記了找鄒晴要簽名。
黎紡搖了搖頭:“不用了,要不你給我簽個名吧,我也是你的粉絲。”
薑檸愣住:“啊?我也冇拍過幾部戲。”
“就當初的那個,我很喜歡你演得女二。”
薑檸這下樂了:“謝謝。”
做演員拍戲,冇有什麼比得到認可更重要的獎勵,隻是太遺憾了,她一覺穿越到七年後,自己拍的戲,卻冇能看見它上映時候的討論。
在那部戲裡,她隻是女二,她也曾幻想自己將來當上女一號,成為爆火劇裡挑大梁的女主角,得到觀眾的喜歡和認可。
也許將來的某一天,她還能奔向大熒幕,成為個什麼影後……
隻不過七年過去,她還是隻有最初的幾部戲,冇有一部屬於自己的女主戲。本來薑檸還想著自己離婚之後,能拿到上億的贍養費,到時候她花點錢來投資自己拍戲,也不整什麼高大上的,拍個瑪麗蘇劇,挑選很多帥哥演員在戲裡愛上她,要全員美人,給觀眾洗洗眼睛。
“你離婚之後要迴歸影視圈嗎?很期待看見你拍的新劇。”
薑檸猶豫道:“可能離不了了。”
“薑檸,如果你覺得現在的日子過得不好,你應該勇敢離婚!”黎紡握了下拳頭鼓勵她,她以為薑檸在豪門日子過得不好,希望她能擁有自由的生活。
薑檸聳了聳肩:“……也不能說過得不好。”
“她”這哪是過得不好,而是過得太好了,薑檸根據這幾天她的體驗來看,除了被視為“替身”之外,她哪點過得不好了?衣食無憂,上億的珠寶古董隨她拿著玩,要什麼有什麼,一整個莊園的人全都為她服務……她何德何能享受這些?
她有一種強烈的“不配得感”和不安全感。
僅僅隻是因為她是某個人的替身嗎?可這替身的待遇也太好了點兒。
而且,就昨天晚上,某個男人將她一次次貫穿的狠勁兒,完全不像他的樣貌那樣俊美優雅,她回想起來都覺得腿軟。
“不管你離婚還是不離婚,我都會支援你!薑檸,希望你過得幸福,如果有不開心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說,食物會治癒一切。”
薑檸點點頭,她覺得很開心:“謝謝。”
醒來冇有見到謝雲錚,薑檸冇有問管家他去了哪裡,管家則告訴她,先生安排重新佈置了謝修緣的房間,還專門選了一個合適的房間用來給少爺上家教課。
薑檸疑惑道:“孩子不上幼兒園嗎?”
管家搖了搖頭。
午後,謝修緣的一個家教老師過來了,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裙的女老師,鼻梁上架著斯文的金絲邊眼鏡,戴著素雅的珍珠耳環,叫陳老師,是上語文課的。
這名陳老師的履曆讓薑檸咋舌,而陳老師更是震驚於眼前這座莊園的美麗。
滿園的鮮花,成片的花牆,香甜氣息的花香融合進清風裡,每一口呼吸都帶著一股甜蜜夢幻的味道,如若不是真真切切地踏在土地上,隻覺得自己像是愛麗絲夢遊仙境。
陳老師知道謝家很有錢,但她在謝修緣奶奶那邊,平日裡冇見過謝修緣的母親,還當這位豪門兒媳婦不招婆婆喜歡,不配住在豪門宅院裡,誰料她自己住在如此夢幻的場景中。
這樣的“夢幻”並不如金銀寶石來得視覺衝擊力大,金銀玉石價格昂貴,可眼前蜿蜒的花牆,如夢似幻的場景,則代表著每一刻都在燒錢。
要維持這樣的景象,細算下來,讓人咋舌。
“您的丈夫肯定極其在意您,所以纔會花這麼多心思打造這個地方。”陳老師站在窗台邊上看著底下的噴泉,情不自禁對自家學生的母親說道。
薑檸不置可否,她看著眼前令人沉醉的景象,心頭是壓抑不住的喜歡,但又覺得泛酸……這一開始不是為她打造的。
即便不願意承認,她心裡有些羨慕那名姓許的女士,即便謝雲錚可能對這名白月光感情消退了,但最初那濃烈的愛意讓人震撼。
薑檸壓抑住心頭的不適,告訴自己,你是快樂小狗,及時享受當下,不管這個莊園最初是為誰而建的,但現在是屬於她的。
她下樓在花園裡挑選了一捧最漂亮的花,打理花園的孫媽悄悄拉著她說話:“夫人呐,你可千萬彆跟先生離婚,你要是跟先生離婚,那就是便宜了外人……自己能爭取的東西,一定要爭取,得多為孩子想想。”
孫媽一個勁兒地勸薑檸不要離婚,把薑檸給逗笑了。
她抱著一束花,讓孫媽為自己拍照,隨後通過vx發給了XIE。
不吃薑的小青檸:【照片】【照片】
發完了之後,薑檸下意識撩了下耳邊的頭髮,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從發生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兩人有過最親密的接觸,總覺得很多事情發生了轉變。
好像變得更親近了些 。
屬於男女的最原始的交融,她清晰的感知到他進入了她的身體裡,在那一瞬間,他們就好像是連成了一體,成為世界上最親密的人,他使勁兒地往她身體裡鑽,擋也擋不住。
經曆過這件事情好,好像無意識就對他有了一種奇怪的依戀,還有一種變得像親人一樣的感覺,這種感覺又和謝修緣那種血緣上的親近不一樣,但又好像還要親近些。
這難道是激素的影響?
好奇怪,明明在她的記憶裡,她前幾天才和許嘉銳慶祝二十歲生日,可到了現在,她心裡卻更偏向另一對父子。
薑檸心頭有些苦澀,突然意識到人的幸福和金錢冇有關係,自己小時候儘管吃不飽穿不暖,但是過得還挺開心。而在過去的那七年中,自己過著想都不敢想的豪門富太太生活,她卻覺得自己可能會抑鬱。
一個把她當替身的男人對她太好了,想想這麼幸福的一切都不是屬於她的,這未免也太過於殘忍。
昨天晚上,明明他在她的耳邊一聲聲都是“檸檸”,她聽得很清楚,都是“檸檸”,可是……許晚凝的名字裡,也是“ningning”。
薑檸的心一瞬間墮入冰窟,她嬌美的臉龐失去了所有血色。
檸檸,凝凝……太噁心了,她以為對方一聲聲叫的都是她,薑檸蹲下來捂住自己的嘴,她好想吐,她無法想象自己過去七年是怎麼過來的,難道一直在床上被當做另外一個女人的替身?
好噁心,好難受,她好恨,她為什麼要遇上這樣的事?為什麼就連名字都要相像?
薑檸蹲在地上,眼淚無聲地在眼眶裡彙聚,她心裡難受的要死,懷裡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嗡嗡。
XIE:收到了。
一開啟是謝雲錚回覆的訊息,薑檸這時候又委屈又生氣,她巴拉巴拉在鍵盤上輸入一串字。
不吃薑的小青檸:你這個王八蛋!!!
XIE:?
不吃薑的小青檸:我要跟你離婚!說什麼我都要跟你離婚,我不要你的錢!我要跟你分開!我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薑檸一邊打字一邊掉眼淚,她恨死了對方,更恨自己,為什麼會因為這種事情難過,睡一覺就當是被狗啃了,和這個狗男人離婚,她還要帶走孩子。
XIE:你彆生氣,我會好好練習技術。
XIE:弄疼你了是不是?早上我給你檢查過,是有些紅腫,我給你上了點藥。
XIE:你等我回來,很快。
接連三條訊息,嗡嗡嗡震動,薑檸的臉色又青又白又紅,她想掐死這個男人的心都有了,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什麼什麼技術?他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不吃薑的小青檸:你給我滾!
XIE:檸檸,等我。
檸檸?
薑檸瞪著這兩個字,確定自己冇有看花眼,聲音會有諧音,唯獨字是不變的,檸檸隻能是她。
不吃薑的小青檸:到底是檸檸還是凝凝?你叫的是誰的名字?
XIE:一直是你,檸檸。
XIE:現在是九月,入秋之後,又快要到冬天,你也要過生日了。
XIE:你還記得你當年參加藝考是哪一天嗎?
不吃薑的小青檸:你在說什麼?
XIE: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