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他今天會給所有人一個好臉色。……
窗簾在固定的時間自動拉開,廣闊的落地窗前隻籠罩著一層朦朧的輕紗,黎明到了,日光淺淺地潑灑進來,屋外全是花香。
薑檸睡得並不安穩,她覺得全身都很痛,就像是運動過度後,所有的肌肉都被拉傷,到處都是痠疼脹痛,即便在睡夢中,她都無意識地嗚嚥了好幾聲。
臉上還帶著乾透了的淚痕,眼睛腫痛,因為眼角淚痕的緣故,眼皮粘連在一起,試圖睜開眼睛時,帶來微微的刺痛。
她做了一場不安穩的夢,夢見她是灰姑娘,參加了王子的舞會,到了神奇的十二點半後,她身上的魔法並
冇有消失,眼前的王子卻變成了一頭猙獰的長毛大象怪,將她席捲回山洞裡……
她被嚇醒了,渾身都痛得要死,又困又餓又痛又難受,很酸脹。
薑檸意識到身邊還睡了另一個人,意識未清醒的她,以為是兒子謝修緣,她瞌睡困頓地準備親一下兒子修修,等她在身邊人的臉頰上“啵”了一下後,才發現那竟然是放大版的臃腫兒子的臉……
等等,這是昨天晚上的長毛大象怪。
好睏好累,眼睛睜不開,她是不是看迷糊了?
“檸檸?”
“我要兒子跟著我……修修不回他奶奶那邊去,我要孩子。”薑檸咕噥著,她的聲音啞得厲害,混亂中她想到了兒子謝修緣,知道婆婆隻是個豪門後媽,薑檸她絕不允許孩子再離開她身邊。
“好。”
聽到了他確認的聲音,薑檸再也抵不住睏意,倒在枕頭上繼續熟睡了過去,她真的太累太困了,腦袋遲鈍,好多東西都想不起來。
男人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怔怔地落在臉頰上,剛纔被女人親過的地方如同火焰灼燒一般。
他無聲地傻笑了起來,一夜過後,饜足過的身體彷彿無處不輕鬆,所有的毛孔張開,帶給他無比舒適的感覺。
這個讓他噁心厭惡的殘缺的身體,第一次帶給他如此舒爽的體驗。
謝雲錚的心情好得出奇,他今天會給所有人一個好臉色。
*
“先生……”管家有些猶豫地站在一旁。
謝雲錚手裡拿著財經報紙,在這個處處無紙化的社會中,他依然保留著閱讀紙質文字的習慣,但他手裡的報紙拿倒了。
不過無所謂,倒著並不影響閱讀。
報紙上寫著某某國際彙率的變動,能源金屬礦石大漲……他並不在意上麵的數字,也懶得去計算,這都是些陳舊的產業,在他父親的那個時代,卻是當時的熱點。
他的父親謝遠鴻有著軍人家庭出身的乾練和可怕的執行力,更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企業家,也可以說是個半資本家,熱衷於投資各種產業,包括能源,電力、基建、金屬、地產等等方麵,所持股的公司包括銀行、電子、航空、零售行業等等,在他小時候,他爸爸很熱衷於當時的全球化,在全球不少地方買下了諸如礦產金屬之類的可開發資源。
其中的一些投資,在某些時間點是錯誤的,甚至是虧損的買賣,但是在某些時間點,卻又能大放光彩。
就好比在最近,因為國際彙率的變動,便能直接獲得钜額財富。
他爸爸還學習那些國際化的資本家,資本介入某個行業,並不是帶著技術進去,而是率先采用資本收購這個行業的大大小小公司工廠,整合兼併,抬升股價,攫取暴利。
因為他從小對數字的敏感,他的父親會帶著他飛去港島,玩這樣的金融資本遊戲。
父親留下來的钜額產業,謝雲錚並冇有用心打理,他的主要重心在自己的科技醫藥網際網路公司上,像是他名義上的“後媽”,實際上的姨媽,其實並不太清楚謝傢俱體有那些產業。
其中比較顯眼值錢的,大概就是幾家國內外航空公司的股份和商業銀行的股份,每年都會有大量分紅。其中單是航空公司的股份,價值上百億,像這類的股份,如今有錢也買不到。
這幾年隨著網際網路絡購物,物流行業發展,以前的運輸航空和零售業,又逐漸衍生出物流……
……
在外人眼裡看來,他,謝雲錚,富商獨子,哪怕他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紈絝子弟,父輩留下來的產業,也足以讓他一輩子吃穿不愁。
外人能查到的基本資料,大概也是如此,像是薑檸參加的綜藝節目《不一樣的媽媽》,所探查到的背景,便是薑檸嫁入了豪門謝家。
謝雲錚自己獨有的科技醫藥公司和資本運作投資公司,以及其他的隱形財富,除了他自己之外,外人無從得知。
以前謝雲錚玩弄資本和經營產業,大部分是遊戲人間的姿態,畢竟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想著要報複社會,現在他生出了回饋社會的心,並且決定要好好經營整合各類產業。
他現在有了老婆孩子,以妻子對孩子的在意程度,他還是努力爭取多給兒子留下一些東西。
……這樣她可能更願意去習慣他的“東西”。
謝雲錚喝了一口晨間咖啡,就在這麼一晚上功夫,他完成了心態上的轉變,重新製定了未來的發展計劃。
“夫人現在還冇醒?”
“冇有。”
謝雲錚柔聲道:“讓她好好休息,提前準備她平日裡愛吃的——等等。”
謝雲錚頓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薑檸在電話裡脫口而出說自己不喜歡喝咖啡,想要吃巧克力蛋糕。
以往對於薑檸的一切,他大部分是縱容溺愛的,她要什麼,給她什麼,以至於他冇有察覺到,可能出於某些原因……她並冇有說真心話。
“先準備十幾種巧克力蛋糕,其他的等她醒過來再問她。”
管家點點頭,猶豫道:“醫生過來了。”
“李醫生那邊根據夫人的情況,他們醫療團隊製定了好幾種治療方案,其中第一種方案有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讓夫人恢複以前的記憶。”
謝雲錚愣了下:“暫時……不用了。”
“其實之前檢查過一次,並冇有其他生理病變的可能性,醫生說,興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夫人自己就想起來了。”
在管家之前看來,夫人忘掉過去的事情是一件無傷大雅的好事,但是這麼兩天過去,他懷疑得精神分裂症的不是夫人,而是眼前雇傭他的“謝先生”。
太不對勁了,自從夫人在節目裡官宣離婚後,整個人不對勁的反而是“謝先生”。
管家是謝先生專門找來打理整個莊園的,他從謝先生幾任助理那得知謝雲錚的一些脾氣,比如他的心狠手辣,比如他的潔癖,比如他對身體殘缺的在意……這些都是諱莫如深的。
管家知道莊園裡佈滿攝像頭以及一些過分的安保措施,他自己整天在攝像頭的監控之下,聽從謝先生的一切指揮,對他誠惶誠恐。
他不願意丟掉這份高薪工作,但他確實又拿捏不住謝雲錚的喜好,因為謝先生從來都不是一個外露情緒的人,耳機裡傳來他的聲音,永遠是那樣的平靜無波,彷彿是一個冇有情緒的機器人,讓管家感到深沉可怕。
管家不知道該怎麼討好這名冇有情緒波動的雇主,唯一知道他偏執的喜好,則是那位傳聞中的白月光許晚凝小姐。
但是——昨天之後,一切都變了。
在夫人把臭豆腐砸到先生身上,冇等來這個印象中有嚴重潔癖,性格古怪,睚眥必報的謝先生有任何生氣的舉動,換完了衣服陪著夫人吃麻辣火鍋——謝先生並不吃辣,以前夫人也說她不愛吃麻辣。
更讓人驚悚的是,分房多年的夫妻倆,在官宣要離婚之後,兩人竟然破天荒同房了。
如果不是夫人得精神分裂症,那麼管家覺得真正得精神分裂症的是謝先生,或者說,謝先生在小說裡,就彷彿是被人“穿越”了一樣,一下子變成了另一個人???
他以前每次來,都是遠遠的欣賞夫人,就像是透過她在看另外的女人。
現在???
管家也搞
不懂他具體的心理。
管家暗自尋思著,這莫非就是時下年輕女性所喜歡的一門小說型別的劇情發展——追妻火葬場?
當她要離開他的時候,他才發現他真正愛的人是她?
“爸爸,你什麼時候離開?”謝修緣一大早起來,心情十分鬱悶,就在前幾天,晚上都是他和媽媽睡覺,昨天晚上他還想跟媽媽一起睡覺,管家卻說爸爸媽媽在一起睡覺。
謝雲錚道:“我等會兒就走。”
“哦。”謝修緣心想果然。
“我下午回來,你陪著你媽媽,以後你的所有家教課都在這裡上。”
“啊?”
謝雲錚淡漠道:“你不想在這裡上課?”
“不是……爸爸,你回來乾什麼?”
謝雲錚:“睡覺。”
“我和媽媽睡覺,你也要在這裡睡覺?你們不是要離婚嗎?”
謝雲錚糾正他:“是我和你媽媽睡覺,你一個五歲的孩子,又不是低智商兒童,為什麼要跟媽媽睡覺。”
謝修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