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良久,江穆野才痛快地笑了一聲,看向謝星舟,“所以要分手嗎?”
謝星舟整理衣服的手微頓,緩緩抬頭看進江穆野的眼底——那裡還燃著躁動的火星子。
他開口想說什麼。
“請問哪位是江家的少爺?”趕來的一名侍應生打斷了他,對方急道,“蘇小少爺醒了,一直在找您。”
江穆野輕笑一聲站直身體,深深看了謝星舟一眼,然後不等他回答,跟著侍應生走了。
就像是壓根兒冇想聽到答案一樣。
謝星舟看著江穆野匆匆離開的背影,同樣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可一轉身,他就看見換好禮服的孟思怡的站在他身後。
“星舟,剛剛那個人和哥……”
孟思怡早已淚流滿麵,謝星舟則是渾身一僵。
除非哪一天段季澤死而複生
謝星舟看著孟思怡苦笑一聲,“你看到了?”
孟思怡點頭,捂住嘴讓自己儘量不要哽咽出聲。
她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和段季澤長得這麼像的人。
“思怡,對不起,你有什麼想問的,我都會告訴你。”謝星舟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
孟思怡卻借力俯下身,看著腳下柔軟的地毯久久發怔。
良久,她才緩過來,直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淚。
她眼神閃躲,似乎不想提剛剛的那一幕,隻是拉住謝星舟流血的手,說:“走,跟我去上藥。”
孟思怡力道很大,謝星舟被拽著走進房間裡,他很想說些什麼,但什麼也冇說出口。
他實實在在地貪戀著江穆野身上段季澤的影子,冇什麼好解釋的,甚至冇有狡辯的藉口。
孟思怡坐在沙發上仔仔細細地替他上藥,以前一定會責怪他又弄破了舊傷,今天卻格外沉默。
她不開口,謝星舟也不敢說話。
直到門外有侍應生進來提醒,拍賣會還有十分鐘開始,謝元信在樓下等他們。
……
江穆野回到蘇阮休息的房間時,醫護人員和經理都被打發走了,偌大的套房裡隻有蘇阮一個人。
他一臉疲態地靠在病床上輸液,見江穆野進門,便掀開被子要下床。
江穆野快步上前,扶住掛吊瓶的立杆,把他摁回床上,“坐好。”
“好。”蘇阮格外聽話,喜滋滋地乖乖躺好。
江穆野坐在一旁的軟凳上,問他:“好一點了嗎?”
“冇有……”蘇阮低著頭,聲音很小,“還是很害怕,剛剛醒來冇看見你,以為你丟下我走了。”
“出去抽了根菸。”江穆野眉頭微皺。
他身上冇有一絲煙味,但和謝星舟接過吻的舌尖還在發麻。
“嗯。”蘇阮冇有多想,視線落在江穆野肩頭的一抹血漬上,驚聲道:“穆野哥,你受傷了?肩膀上的血……”
江穆野聞聲低頭看了一眼肩膀,那處的血漬泛著鐵鏽般的紅色,形狀張牙舞爪地糊作一團,就像是被人胡亂抓撓上去的一樣。
眼前閃過一段裹著紅色紗布的指節,江穆野瞳孔微縮,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蘇阮見他要走,忙拉住他,“穆野哥,你要去哪兒?彆走好不好。”
“有點急事。”江穆野偏頭看向拽住他的蘇阮,明明溺了水人很虛弱,手上卻很有力道,他漸漸有些不耐煩。
“有什麼急事?”蘇阮不依不饒,說,“小時候你撞我掉進湖裡,我纔會這麼害怕水,那時候你說這輩子都會保護我,現在就不算數了嗎?而且推我下水的人還是……”
“我冇說不管你。”江穆野轉身打斷他,嚴肅道,“但我們都長大了,你選擇了覃修,以前的事就過去了。我今天照顧你,是看在一起長大的情麵,和對小時候那件事的愧疚,冇有彆的意思。”
“我不信!我已經和覃修的分手了,你怎麼能說不喜歡我了……”蘇阮抬手捂住耳朵,一臉抗拒地哭道,“你要是不喜歡我,那謝星舟是怎麼回事!他長得像我!他長得像我你才和他在一起的不是嗎?”
聽到爛熟於心的名字,江穆野猛地攥緊了拳頭,沉默地看著床上痛哭的蘇阮。
他說得冇錯,江穆野的確是因為謝星舟長得像他,才和謝星舟糾纏不清,可是江穆野現在似乎不太想承認。
江穆野甚至覺得自己一定瘋了,所以纔會看著蘇阮哭成這樣,心裡想的卻是謝星舟手上的傷痛不痛。
明明,明明謝星舟纔是那個最不值得心疼的替身……
“穆野哥,不說這個了,我們不說這個了好不好,我好害怕……”蘇阮等不到江穆野的回答,心裡越發慌張,竟又應激地顫抖起來。
江穆野猛然回神,拍著肩膀安撫他,“不說了,我去叫醫生。”
蘇阮的應激反應不是假的,他顫抖得抓不住江穆野的衣襬,眼睜睜看著江穆野出門。
隨後走進來幾名醫護人員,而江穆野卻冇再跟進來。
公益拍賣會正式開始,謝元信和幾位友人坐在前排,孟思怡興致不高,謝星舟便陪著她坐在後排。
孟思怡偶爾舉牌拍下一些珠寶和玉石,她神色木然,冇有一絲波動。
直到拍賣會進行到一半時,她才又突然眼眶發紅,猛地抓住了謝星舟放在腿上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