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自己要留下來,冷硯修不會跟著留下來,如果不是自己離開了他的身邊,他不會被狙擊手射殺。
呆滯的看著滿手的鮮血淋漓,那怵目驚心的血液不停的從冷硯修的胸口流淌出來,沈墨璃淚水不停的從煞白的臉上滴落下來,抱緊冷硯修身體的手用力的收緊,顫抖,卻依舊無法壓抑住那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悔恨和痛苦。
“給我把那個該死的狙擊手給剁了!”山本耀司臉色同樣沉寂的駭人,陰狠的話語從牙縫裏擠了出來,看著地上胸口中彈的好友,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大意,明知道暗中有人要對付硯修,竟然還讓他一個人離開。
“山本耀司,幫我看著冷硯修!”閉上眼,隨後再睜開,那瑩潤著痛苦淚水的雙眼此刻一片的死寂、冷漠,沈墨璃緩緩的站起身來,幽冷的目光帶著地獄修羅般的冷酷和殺機看向狙擊手設計的隱匿的方向。
“你們兩個將硯修搬到那邊去。”看著離開的沈墨璃,對上那一張蒙上陰沉冷血的麵容,山本耀司怔了一下,快速的對著身旁的手下命令著,隨後擠開四周再次擁擠著要逃命的遊刻向著沈墨璃的方向快速的追了過去。
夜色之下,遠處甲板上是喧鬧的嘈雜聲,雙手的鮮血隨著走動一滴一滴的落在甲板上,狙擊成功之後,關頭男人立刻聯絡還活著的屬下立刻向著船右側貨物運出口靠近,而那裏有事先準備好的快艇。
“快一點,快一點!”看著從四周匯集而來的手下,原本五十多人,如今卻隻剩下十來個,光頭男人陰寒著臉,沒有想到山本耀司竟然在船上,而海洋一號得船長驚然同時和冷硯修聯手反擊,才會造成這麽多的傷亡。
“殺了人就想走嗎?”站在遊輪二層的迴廊上,沈墨璃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麵貨物出口處正忙碌的幾個人,黯淡的燈光之下,一張清瘦的臉龐帶著肅殺的血腥和冷漠,淩亂的發絲飛揚著,給人一股震懾的黑暗氣息。
“殺了她!”猶豫了瞬間,光頭男人陰冷的下著命令,而幾乎在同時,十多個男人同時舉起了槍,向著二樓迴廊處的沈墨璃射擊。
清瘦的身影一個翻越,動作淩厲的從二樓的迴廊跳下來的同時,手中的煙霧彈和閃光燈同時扔了下去,明亮的閃過刺眼的幾乎要灼燒人的雙眼,而伴隨著煙霧彈那白色霧氣升上來的同時,沈墨璃陰寒著麵容,滿是幹涸著鮮血的右手攥緊了鋒利的匕首。
憑借著一流訓練之下的身手,幾乎在瞬間,已經有五個男人無聲無息的被那匕首鋒利的割斷了咽喉,甚至連呼救都無法發出,就倒在了血泊裏。
白茫茫的霧氣裏,越來越濃鬱的血腥味讓光頭男人隻感覺到一股從腳底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驚悚恐懼感,“所有人立刻找地方躲避起來!”
怒吼大喊的同時,光頭男人迅速的向著一旁閃身移動,可是卻還是遲了一步,胳膊上鮮血淋漓的流淌下來,粗重的喘息著,光頭男人藏匿在貨櫃之後,看了一眼肩膀上被匕首劃破的傷口,剛剛隻要再遲幾秒鍾,那被劃破的就不是肩膀了。
因為煙霧讓整個空間顯得有些的昏沉,視線黯淡之下,因為光頭男人的警告,餘下的七八個男人都找到了掩護的地方,隻等著沈墨璃的出現立刻開槍射殺。
想要離開!看著貨物進出口外的的快艇,沈墨璃血色盡失的臉上帶著冷嘲的寒意,漠然的舉起手中的手槍,砰的一聲,子彈精準的打在了油箱上,巨大的爆炸聲同時響起,熱浪猛的通過貨物進出口衝了進來。
“啊!”離的最近的一個男人承受不住這滾燙的熱流,痛苦的從藏身的地方躥了出來,可惜還來不及反應,一顆子彈精準的向著眉心射了過去。
開槍的同時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瞬間,餘下的幾個人同時向著沈墨璃射擊過來,子彈咻咻的打在了櫃子上,發出刺耳的聲影,利落的從地上一個翻滾,躲避的同時,沈墨璃寒著眼,宛如血色殺手,開槍射殺,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等山本耀司趕過來時,煙霧彈的霧氣已經消失殆盡,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十來具屍體,不是被割斷了咽喉就是一槍正中要害,還有兩個直接被扭斷了脖子。
這短短的幾分鍾,沈墨璃竟然已經殺了這麽多人,震驚著,山本耀司目光擔心的看著和光頭男人此刻赤手空拳對峙的沈墨璃,那清瘦的身影看起來無比的嬌弱,可是那出手的力度確實帶著雷霆萬鈞的力度,每一擊都是必殺的狠厲,甚至沒有一點的防守,隻是百分百的進攻。
腳步一個後退,想要躲避,可是卻已經來不及了,光頭男人隻感覺眼前血腥的銀光一閃而過,脖子處突然有一種冰涼的感覺,鮮血汩汩的噴湧而出,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可是卻再也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墨璃!瞪大一雙眼,光頭男人轟然一聲倒在了地上,瞪大的眼睛死死的看著站在一旁,冷煞著麵容的女人,第一次交手,自己和她分明是平分秋色,不分勝負,可是現在才知道當時在那裏交手時,她至多隻用了三分之一的身手。
她是殺手嗎?山本耀司看著倒在血泊裏死不瞑目的光頭男人,突然遊輪整個的一個傾斜,發出了嗡嗡的悶聲,遊輪要沉了!
“沈墨璃快上來,船要沉了。”對著下麵的沈墨璃大聲的喊著,山本耀司迅速的跳了下來,抓住麵色霜冷,宛如變了一個人似的沈墨璃快速的向著上麵樓梯跑了過去。
看著向著樓梯上的兩個身影一直躲避在角落裏不敢呼吸的男人終於陰狠的探出頭來,手裏的手槍對準著沈墨璃的後背。
倏地一下,腳步一頓,沈墨璃冰冷的眼中有著一絲淩厲的寒光,鋒利的匕首已然從腰間到了指尖,可是在要射出去的一瞬間,沈墨璃卻僵硬的停下動作,如同沒有察覺到後麵的漏網之魚。
砰的一槍,奔跑的身影踉蹌的頓了一下,子彈貫穿了右側的肩膀,山本耀司震驚的扶住中彈的沈墨璃,快速的回身,冷酷著雙眸看著那站在遠處開槍的男人,直接的一槍射了過去,獵殺了最後一個暗日門的殺手。
“墨璃,忍著一點。”看著沈墨璃那不停流血的肩膀,山本耀司皺著眉頭,忽然視線一怔,掠過沈墨璃指尖那準備射出去,卻依舊停留在指尖的匕首,她根本就察覺到了,竟然無動於衷的任由對方開槍偷襲。
甲板上依舊是嘈雜的叫聲和哭喊聲混雜在一起,因為救生艇不夠,再加上剛剛遊輪的再次傾斜,造成沒有上救生艇的遊客再次瘋狂的爭奪著逃命的機會。
“快過來,局麵已經無法控製了。”冷風一臉的狼狽,看了一眼沈墨璃流血的右肩膀愣了一下,隨即快速的領著兩人向著另一邊的方向跑了過去,“這邊還有兩條救生艇,快上來。”
“不用了,把冷硯修搬下來,你們走吧。”淡淡的開口,沈墨璃目光看著那躺在救生艇上熟悉身影,那總是冷傲漠然的峻顏此刻卻是蒼白一片,薄唇也泛著白,看起來如同睡著了一般。
一直都以為自己會死在冷硯修的前麵,無聲無息的死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可是沈墨璃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冷硯修會這樣冰冷的躺在那裏。
“你胡說什麽,總裁還沒有死,快給我上救生艇去!”冷風挫敗的一巴掌拍沈墨璃頭上,滿是汗水和汙漬的臉上卻有著動容,“快上去,船就要沉了,到了救生艇之後,盡量遠離遊輪……”
還不等冷風話說完,沈墨璃已經動作迅速的上了救生艇,靠近了這才發現,那中彈之後包紮的胸口微微的起伏著,雖然呼吸很輕微,可是卻依舊能感覺到那生命的跡象。
鼻尖一酸,雙唇顫抖著,沈墨璃不敢相信的捂住唇,不讓那痛哭聲傳出來,冷硯修沒有死,他還活著!
“醫療箱和淡水還有食物都放在了救生艇上了,快上去。”冷風看著救生艇上的沈墨璃,雖然隻是第一次見麵,雖然隻短短的幾個小時,可是冷風還是感覺到一股的動容和欣慰,比起那些失去了人性的友可,總裁和沈小姐讓他看到了人善良的一麵。
“你呢?”山本耀司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船長,二十來歲的臉上有著常年在海上的黝黑,那一雙剛毅的眼睛卻讓山本耀司明白,冷風是最優秀最合格的船長。
“這是我的船。”冷風笑著開口,他是船長,這是他的船,註定了有一天自己會永遠葬身在這片海域之中,隻是時間的早晚而已,年輕帥氣的臉上有著熠熠的光芒,冷風拍了拍山本耀司的頭,“總裁還很危險,醫生隻是緊急處理了,幸好子彈射出來了,沈小姐和總裁就交給你了,快走吧,讓我送著你們離開。”
“上船!”對著身後的手下開口,山本耀司迅速的領著身後五個手下上了救生艇,八個人的救生艇快速的向著遠離遊輪的方向滑了過去。
冷風?沈墨璃這才猛然的驚醒,抬起頭,遠遠的,遊輪上,一道年輕的身影正站在船上對著幾人揮著手,身後站著船上的船員,如同一道永遠都不會褪色的風景,暗夜,大海,傾斜的遊輪,他們將一生都奉獻給了海洋。
“那是他們的選擇。”山本耀司笑著開口,可是那俊美非凡的笑容裏卻多了一份的感動,多了一份的苦澀,如果救生艇沒有被破壞,他們也可以離開,而不是將最後的機會留給其他人。
從昏迷裏模糊的醒過來,冷硯修隻感覺胸口灼燒的痛的厲害,因為距離不過幾十米,子彈貫穿了胸口,幸好冷硯修看到了沈墨璃那驚恐的表情,在千鈞一發之際,身體側移了,子彈險險的偏過了心髒。
隨著呼吸,清醒的能感覺到胸口那一絲一絲折磨的痛楚啃噬著殘存的意識,黑暗的夜空,冷硯修困難的睜開眼,四周依舊能聽見那驚叫聲,身體有著搖晃的感覺,這是在救生艇上?
身體困難的想要挪動一下,可惜卻倏地帶來一股宛如閃電般席捲全身的劇痛,讓冷硯修昏沉的意識再次清醒了幾分,這才發現自己躺在救生艇上,深藍色的海麵上四周到處是救生艇漂浮著,距離很遠之外,隱約的還能聽見從遊輪上傳來的一陣一陣絕望而驚恐的哭喊聲。
“冷先生不要動。”一旁山本耀司的手下快速的按住冷硯修動彈的身體,拿過水壺,用棉棒沾濕著潤著冷硯修幹裂的唇角。
“墨璃!”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真切,當看清楚一旁的人不是沈墨璃,冷硯修臉色驚恐一變,顧不得胸口的劇痛掙紮的要起身。
“我沒事。”迅速的拉好因為包紮傷口而半褪的衣服,沈墨璃快速的回過頭來,笑著按住要起身的冷硯修,一直擔心不安的臉上終於有了笑容,“我就說你是業餘的,你知不知道差一點子彈就射中心髒了。”
“你是專業的,專業到看到子彈都不躲。”一旁山本耀司沒好氣的插過話,直接的抬手敲在沈墨璃頭上,笑著看著瞬間臉色擔憂的冷硯修,“硯修你最好快一點好起來,沈墨璃瘋起來可是連命都不要了,就你能製住她。”
“不說話沒有人當你啞巴,山本耀司!”沈墨璃挫敗的瞪著一旁是山本耀司,隻感覺手一緊,卻是冷硯修用力的攥緊了自己的手,對上那雖然虛弱,卻依舊帶著冷沉責備的視線,沈墨璃笑嘻嘻的動了動肩膀,“隻是肩膀受傷,已經包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