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沙啞著嗓音,年輕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過去海航的張揚,擠到了角落的冷硯修身邊,低聲的開口,“那邊還留了兩條救生艇,快過去,已經派兩組人出去發求救訊號了,希望救援的直升機可以堅持到遊輪沉下的時候,總裁,很抱歉是我的失職,毀了海洋一號。”
原本都是富豪級的遊客,可是在船難發生時,那平日裏一個個光鮮亮麗的人卻都連最基本的人的品格都失去了,不顧一切的將女人和老人從救生艇上拉了下來,自己跳了上去,人性的醜陋似乎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都給我滾開,滾開!”光源越大聲的喊叫著,一旁護著他的武士陰冷著臉,粗暴的將四周的人一一的給推開,爭取給光源越上救生艇的機會。
“這個混蛋!”當看見一個小女孩被狠狠的扔在一旁時,冷風再也按捺不住的怒吼一聲,身影迅速的跑了過去。
“給給我讓開,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他!”可是眼前卻是人山人海,光源越終於拔出槍對著夜空砰的一聲打出了子彈,巨大的槍響聲讓原本擁擠嘈雜的人群有著瞬間的寂靜。
“都給我排隊,誰再敢擠,就不要怪我動手了!”再次的站到了高處,冷風對著光源越怒斥著開口,四周的船員立刻響應的拔出了手槍,原本擁擠的人潮保持著安靜。
光源越憤怒的看著四周走過來的船員,人數巨大的差額之下,自己身邊這五個手下根本不是這些船員的對手,忿忿不平的用日語咒罵著,卻隻能不甘心的被帶到一旁,讓開了道路。
“冷先生,船長讓幾位這邊走。”一個受傷的船員快速的擠了過來,對著角落的冷硯修幾人低聲的開口,“請盡快過來,船就要沉了。”
“冷硯修,我不能過去。”一整晚,沈墨璃突然鬆開了冷硯修的手,清瘦的臉上在夜色之下卻顯得無比的璀璨耀眼,“你和山本耀司先過去,能帶幾個人走就帶幾個人走。”
“沈墨璃,你瘋了!”山本耀司錯愕的轉過身來看著站在冷硯修身邊一臉堅定的沈墨璃,船保守估計是半個小時會沉,如果不盡快的上到救生艇上去,遊輪沉入海中時,巨大的漩渦會讓最後來不及離開的救生艇都會被捲入大海之中。
“我不能。”沈墨璃回頭看著四周哭喊,尖叫的人群,註定了有人會死亡,她知道自己無法挽救,可是她不能看著自己去逃生,而其他人就這樣葬身在大海裏,她是一名軍人,雖然【零】組織裏所有的特工沒有榮譽,不能走在陽光之下,可是自己還是一名軍人,當年進入【零】組織的時候,她就鄭重宣誓過,這一生,用有盡的生命卻維護世界的和平,即使自己因此墮入地獄,兩手血腥。
“沈墨璃,你一個人不上船,根本於事無補!”山本耀司挫敗的低吼,她真的是瘋了,遊輪就要沉了,這個時候她留下一點意義都沒有!
“冷硯修你快走,我去冷風那裏!”沈墨璃抬起頭來,對著身旁的冷硯修溫柔一笑,那清澈的眼眸裏有著深情和眷戀,深深的看了一眼冷硯修之後,快速的轉身迅速的跑向冷風的方向,一路上將借著身體優勢,粗暴推倒其他遊客的混蛋,一一的敲暈。
“媽的,再給我擠得,老子將他丟下海!”冷風怒吼著,又對著天空打了幾顆子彈,狂怒的將那些為了逃生瘋狂擁擠的粗壯男人給震懾住,剛一回頭,卻赫然發現不遠處,沈墨璃清瘦的身影正做著同樣的事情,一時之間,冷風怔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難怪總裁會帶著她出遊,這樣的女人果真值得任何一個男人去愛。
雖然個人的力量在這麽多瘋狂逃命的遊客之中顯得無比的渺小,可是多了沈墨璃和這些船員的維護,雖然噪雜混亂,可是更多的女人和孩子老子還是被先送上了救生艇。
“她隱藏的太深了。”冷硯修遠遠的看著幾乎要被人群給淹沒的沈墨璃,依舊還是那清瘦的身影,發絲淩亂的飛舞在海風裏,映出一張嬌弱卻無比堅定的小臉,這個笨女人,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你一早就知道她不會離開對不對?”山本耀司看著維係著秩序的沈墨璃,目光看向身側麵帶著微笑的冷硯修,因為知道她一定會留下,所以硯修才根本沒有任何阻止。
已經不需要回答了,因為身邊冷硯修那偉岸的身影也已經快速的湧入了人群裏,用微薄的力量去維係著秩序,“都是一些笨蛋!”山本耀司笑著搖頭,看了看身後等待自己命令的手下,“一起過去,總不能讓中國人看低了我們日本人的素質。”
錯愕著,船員看著原本有著逃生機會卻放棄的幾人,隨即隻感覺一股熱淚猛的衝上了眼眶,看了看不遠處站在高處維係著秩序的冷風,隨後一抹臉頰上的血跡也同時加入了維係的行列之中。
冷硯修身邊那個該死的女人!光源越原本憤怒的眼神轉為了惡毒,手中赫然多了一把手槍,悄然無息的隨著擁擠的人群向著正忙著維持秩序的沈墨璃靠了過去。
“看來你還真學不乖!”突然一道低沉冷厲的聲音從背後響了起來,光源越錯愕的一回頭,冷硯修一拳已然狠狠的揮了過來,大手同時迅速的奪下光源越手裏的手槍,狠狠的將人給揍倒在地。
一看到光源越被打,跟在一旁的五個武士立刻擠了過來,向著冷硯修發起了攻擊,“還真是敗類人渣!”不遠處,山本耀司看了一眼冷硯修這邊的騷動,忍不住的淬了一聲,就是因為有著這些人渣的存在,沈墨璃這些人才會一直有著仇日的情結。
冷硯修!震驚著,沈墨璃遠遠的看著隔著十多米遠的熟悉身影,他竟然沒有走!惱怒的情緒湧了上來,他不知道船就要沉了嗎?他和自己不一樣,自己死了就死了,可是他還有父母,還有家人朋友。
似乎感應到了沈墨璃凝望過來的視線,冷硯修在動作利落的放倒了一個武士之後,對著遠處的沈墨璃露出一個淺薄卻無比溫柔的笑,不是因為其他,隻是因為她在這裏。
他真的要放棄白薇,和自己同生共死?沈墨璃對上那蘊藏著深情的溫柔笑容,忽然臉色煞白一變,驚恐的表情展露在了臉上,歇斯底裏的喊叫聲卻被四周的人群的嘈雜聲給掩蓋,“不要!”
隨著狙擊槍紅外線的瞄準,隱匿在高處的光頭男人露出冷酷的笑,手指扣動了扳機,子彈咻的一下穿過了夜色,向著麵對著沈墨璃,背對著槍口的冷硯修射了過去。
聽不到沈墨璃的喊聲,四周人群的尖叫聲和嘈雜聲太大,完全掩蓋住了她的喊叫聲,可是沈墨璃那驚恐的眼神,冷硯修卻看到的真切,夜色籠罩之下,頎長的身影本能的向一旁側閃。
子彈穿過了胸膛,巨大的衝擊力之下,倒在地上的光源越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卻已經被從冷硯修胸膛上射出的子彈二次擊中,恰巧的正中了頭部,剛要爬起來的身體轟然的倒在了地上,鮮血淋漓的從槍口處汩汩的流淌出來。
不,不會的!沈墨璃驚恐的著失去了聲音,風一般的向著冷硯修的方向衝了過來,是自己的錯,如果自己答應和冷硯修離開,他就不會中槍,如果自己沒有離開他的身邊,他不會出事!
短短的十幾米如同一輩子那麽的漫長,四周的人瘋狂的尖叫著,快速的退離到了兩側,驚恐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冷硯修和光源越。
鮮血從傷口不斷的湧了出來,峻寒的臉上有著隱忍的痛,放緩著呼吸,冷硯修努力的保持著清醒,當看見衝過來的沈墨璃時,黑暗裏,那張悲痛欲絕的麵容,讓冷硯修隻感覺心更痛了,每一次自己都讓她失去了笑容。
大片的鮮血如同絢爛的血梅一般映入在眼簾之中,身體顫抖著,淚水不受控製的從眼中滾落下來,濕潤了那一張蒼白而劇痛的小臉。
“冷硯修……”跌跪在地上,當看見那胸口觸目驚心的鮮血時,沈墨璃隻感覺腦海裏一片空白,心痛的已經無法再呼吸,隻能呆愣的看著冷硯修那胸口的鮮血淋漓。
“該死的!”後一步趕過來的山本耀司同樣臉色一沉,皺著眉頭看著正中槍口冷硯修,這是專業狙擊手的槍擊,而一旁光源越竟然被射出的子彈二次射殺了,足可以知道這一槍的威力